那年头人尚气节、重信义。像黄钦这样发过誓要回来的,不用去找他自己就会出现。
信义没了,名声也完蛋,在江湖上被人看不起,更何谈立足?
所以李丹不担心黄钦,他不仅是个使弓箭的好手,也是个将声誉、信用看得很重的人,这是侠士之风,和他住在山林、洞穴还是大宅里没关系!
话说简短,两支队伍很快在团箕村外牌坊下汇合。
先前没有感受,现在赵敬子他们置身其中,才发现自己的对手不一般!
各什集合哨一响,队伍迅速在什长指示的一侧依次站好、报数,然后按李丹口令从第一伍开始顺序登车……。
带回来的绳网已经重新系挂在厢板两侧,里面放着竹枪和成捆的扎营篱笆。
队员们坐在车厢两侧,脚下是行李背包等装备,各什的刀盾手带着武器坐在中间,什长和伍长坐在车尾。
“吾今方知他们为何来得这样快了。”赵敬子道。他和黑老四被安排上了李丹这伍的车。
李丹给他介绍了正目不转睛瞧着黑老四看稀奇的陈三文。
李丹问黑老四:“你先祖自南边海上来,为何不回去了?难道不思念故乡吗?”
“因为提亲的缘故。”黑老四解释说:“我们故乡是穆教,但是如果和本地人通婚就比较麻烦。
所以祖父干脆对外宣称改信佛教,这样就什么肉都不用吃了。这样,我家也就和佛祖结下了缘分。”
“这么说来你吃素?”陈三文不敢相信地看看对方的块头。
“呃,我不只吃素。酒肉穿肠过嘛,也许就是这个缘故主持才不愿意剃度的。”黑老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
“瞎说,你刚还讲是自己长得凶把他们吓得。”
“好吧,也许两种原因都有。”
众人哈哈大笑,觉得这黑炭团虽然丑,却蛮有意思。坐在一起说笑之后,大家原有的芥蒂便消失许多了。
“那么……穆教的事情,还有故乡的语言你都不懂了?”李丹关心的地方和别人不一样。
“其实……先祖拜佛时诵经内容、仪式好多还是用穆教的,小时候他也教我,告诉我穆教和佛教的区别,还有那边的话怎么说。”
黑老四看看赵敬子:“我俩流浪的时候有时我在码头上帮商人和水手做通事,慢慢那边的话就熟悉了,但是看他们的书还比较吃力。”
李丹挺满意,转头对赵敬子说:“献甫(赵敬子字)你们刚来莫急,你俩的差事我慢慢分派。
先负责宿营营地篱笆、帐篷的发放和收回,不能少,坏了、松了要及时修整。
我估计暂时不会有上战场的事,可如果一旦有匪徒来袭,你俩的任务是看守咱们这辆大车,包括牲畜、这匹枣骝和车上的物资。明白吗?”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这座位下的躺箱里,锁着他给陈三文画的那些图纸,自己的笔记和姨娘让针儿悄悄塞的三百两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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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在余干正东。
唐末时余干曾是饶州州治,那会儿万年还只是个军镇,隶属余干。
前宋将州治迁往鄱阳,余干设县,万年也便改为州直属。
到前朝灭南宋统一,粗犷型管理反而使民间活力获得释放,江南经济短期出现繁荣,万年因铁矿、银矿开采兴盛起来设县而治。
巳时末,李丹的车队浩浩荡荡来到万年城北关外,被已经翘首盼望的孙逊正好接到。
“你们总算来了!”孙逊表达着急切的心情,拉着李丹低声说:“各县来的车队都不让进城,集中到西关外山脚下的营地去。
三郎你先进城去行军司的奉役局报到,拿了票才能带队进营,凭票领差使、物资和军备。”
“好,师兄不必担心。”说完李丹叫过吾昆来给他介绍,孙逊听说这是行军司焦百户的舅哥,大喜道:“有吾家大郎相助必然一帆顺利!”
于是李丹带着吾昆、李三熊进城公干,麻九带车队转向城西大营外候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