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苦笑回答:“林主簿说的有理,只是县里情形你也知,哪有足够力量?”
这时,户房的刘主事也到了,进门先向各位告罪,然后说今年正税的收缴结果刚刚算出,说完将本账簿呈上。
范县尊点头,用手压压,让他先坐到旁边,然后对赵锦堂开口:“如今周都头不在,县里仅有役丁五十、捕快二十余,防守不足呵。
情势危急,我等意请将军出来主持大局,以宗室之名举大义保地方。我等愿从旁协助,合力共抗湖匪威胁。”
本朝虽不许宗室做官,但封地、食邑及住在地受到威胁时他们和举人、秀才一样可以代理县吏。范县令的意思,是将平时空着的县尉请赵锦堂来做。
赵锦堂半闭眼睛摇头晃脑:“个把匪徒翻墙越脊偷摸财物而已,还不至于大惊小怪。”
他手指向李丹:“喏,有李贤侄在,来一个捉一只,来一对捉一双呵,有甚担心?”
李丹咬牙,听萧主事道:“将军大约忘了?李三郎被任做队率马上要带着夫子去万年代役,现在忙得脚不点地哪有功夫捉贼备盗?”
几个人都称“是呀”,赵锦堂翻翻眼皮:“这个……,那可就糟糕了。
本将军只有一双手,如何防得了四门?就算加上役丁也不足以上城守御嘛!”
“这个无妨。”范县尊示意林主簿拿出府尹信件:“府君有令,各县可自备保甲团防。所以下官将刘主事也请来,就是为商议募兵。”
刘主事一听身子歪了下,自己刚收上来点夏税,在手里还没捂热又要花钱了?
只听县令接着说:“咱们是小县,本官算了下,募集二、三百人还是可以的。”说着范老爷看向林主簿。
“是呵,是呵。”林主簿赶紧补充:“县尊的意思是县里募集三百人,再令各富余之家出些家丁、仆佣,凑够五百,则本县无忧矣!”
赵锦堂听他说前边半句还微微点头,后面半句却令他皱眉。
富余人家不是没有壮丁,但这些人能否聚拢,聚拢之后有几人听命这都是问题。
最难搞的不是民壮,而是这帮本该替自己主人上战场的,情不愿、意不搭的家伙。
因为民壮进团练做一天有一天饷银或伙食,家丁、仆佣非但没有收入,而且误了主家驱使还得让主家负担伙食、被褥等支出。
“若是民壮,吾还能勉为其难指挥下,家丁、仆佣就算了!”他把手一挥显得很不屑。
“这……,”林主簿有点为难:“五百人都让县里出,委实有难度。这备寇也不知道要备多久,比方半年,那就要跨到明年开春。
只怕没有这么多壮丁愿意应募,时间短了不够,长了……农活、生意都会耽误……。”
他看看满脸苦相的刘主事又补充了句:“况且让县衙负担五百人花费着实不少,按半年算,每人日费两斤,仅粮食就要六十余石……。”
“四面城墙都要安排人,每日三班巡视,五百之数其实不多!”萧主事说:“若能解决钱粮,我倒宁愿县里募八百人最好。”
“老萧,你这话不现实!”林主簿批评。
“哎我就说做不来么,你们还是另请高明,或者等周都头回来再说。”
赵锦堂作势要起身,一众官员慌忙上前拦阻、劝说。
这时李丹忍不住了:“各位大人,学生说两句权作建议,不知可否?”
面面相觑一番,林主簿点头:“三郎有甚主张?但讲不妨!”
本县没有设县丞,主簿便是二号人物,他开口大家目光都看过来,范县令趁势把赵锦堂劝回椅子里,表示权且听听。
李丹道:“湖匪行踪败露,野心昭然。
虽然四门紧闭全城搜捕,但学生见识过那贼人本领,估计他还会悄然遁逃、大家无功而返,毕竟靠眼下人手无法封锁全城。
不过让这家伙带出风去,让湖匪晓得我县已被惊动,小子猜想他们近期必不会贸然来攻。
为往万年行役,学生募集了些许人手,明起集训十天!
既仓促不及准备,学生想县里可否先将这百二十人充作团练,出发前后县里腾出手逐步招满便是。
让他们出发前这几日辛苦些,白日或在县内巡行,或演习军伍进退,夜晚轮班上城巡查、值守,使城头维持戒备。
另外四门请萧主事增加巡丁守卫、严格排查,刑房亦可安排捕手在门内监视往来行人。
这是个腾笼换鸟之计,可为县里争取到募兵的时间。
其次所费银钞、粮食,罗列数目、用途后向本城父老募捐,张榜公布捐献者姓名,或选前百人勒石为记,事后亦可呈请朝廷赠予民爵表彰(获赠民爵全家免税赋、劳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