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是抓主凶不抓?你可别给我出这样题目!”
李严心里了然,加之本是李著的喜日子,便只好陪了许多礼谢他,先忍住自家怒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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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客人退去,回到后面自家屋里。三奶奶舒氏满面春风地迎了,安排丫鬟们帮他洗漱,铺排床铺休息。
却听丈夫一声叹息,忙问:“夫君这是累着了,还是有心事?我看你进门便面带不豫,难道前边宴席上有什么不妥当?”
“非也。”李严摇头:“宴席并无不妥。只是……。”他犹豫片刻,还是将李丹私惩铁教谕的事说了。
“啊?”三奶奶闻听吓一跳:“他、他将那老夫子打了?伤势可重?”
李严摆摆手,先示意三奶奶命丫鬟们都出去,这才轻声告诉她周都头已压下此事,且铁教谕自己并不知打人者为谁。
“诶,吓死我了!”三奶奶拍拍胸脯:“若大郎的好日子里头闹出个人命来,可怎么得了?这三郎也是,人家喝多了胡吣你管他闲事做甚?”
“你还不知道这小子?他就是个猢狲,性子上来哪管这么多?”李严冷笑。
“亏他姨娘是个晓事的。”说到这里三奶奶想起,伸手从枕下摸出几个东西来:“瞧瞧,小钱氏今儿送来的贺礼,好东西呐!”
李严翻身起来接了,打眼一看:“金钱?纯金么?”
“咳,这东西怎会是纯金?”
李严一听这话便翻手丢开:“包金的玩意儿呵,那有什么稀罕?”
“笨死了!没见识的!”三奶奶气极,在他肩上打一巴掌,告诉说这是前朝的古董。
“如今市面上可少见,凭这一枚能到古玩店卖一两黄金!”
“什么?这东西值黄金?”李严重新拿起一枚来掂了掂:“分量确实是蛮重的哦?”
“这和重不重没关系!”三奶奶没好气地劈手夺过,依旧用帕子包好:“这东西呀,可以做传家宝。你说那小钱氏是不是很下本?”
“既是好东西,她送出来不心疼?照你说法,五枚可就是五十两银子呢!老大中举,她也犯不着这么巴结吧?”李严狐疑地看向三奶奶。
“那不过是表面的借口。”三奶奶捂着嘴笑:“你再想想,她这是什么意思?”
说着又将那两串金铃手环拿出来:“喏,还有这个,说是送给大郎屋里的,这可是纯金!”
“好做工!”李严接过去在月光下瞧瞧,赞叹道。
继而他似乎明白了:“小钱氏莫不是想我们在她和二嫂之间居中说和?”
“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舒三奶奶点头。
李严皱眉,抹抹下巴上的短须想了会儿。
“二房分家的事,二嫂已提过几次,大哥也催我赶紧拿个主意到底是同意不同意。”他把腿盘起来叹了口气:“我还没给他答复。”
“为什么?”
“为什么?”李严复问后冷笑:“咱们李家在这余干城里也算是有头脸的诗书世家,若是将三郎分出去,别人会不会有闲话?
欺负孤儿寡母恃强凌弱,这都是轻的!保不齐还有更难听的在后面。
我虽不做官,可也中过举,知道那起子‘文人骚客’的德性!”他恨恨地说:
“靖难那年曾祖被害,这城里的官绅恨不得用吐沫淹死我们!那时我虽幼小,眼见过他们堵着门骂咱家悖逆、狂暴,门上、外墙写满招贴。
太宗三年,旌表的敕诏下来。还是这伙人,作诗填赋,歌功颂德,个个媚态做足。
哼!甚至有抱着坊柱大哭者,你能想象吗?”
“唉,夫君这样讲,我亦如亲历了一般。”三奶奶用手指勾去眼角的泪花叹息道。
“别人都说我不喜做官,其实我是看透了文人,不愿与之为伍,宁可做个田舍翁罢了。”
李严苦笑,又转回正题:“不过想想今日之事我倒不寒而栗。假设三郎失手……可怎么好?咱家三个儿郎的前程难道都受他带累?我揪心呐!
还好有周都头捂着,殴击吏员、污辱斯文,这个罪过会像盆子污水,不由分说把咱们全家就都毁了!”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同意二嫂的意思了?”三奶奶问丈夫。
“我心里也乱,还没个定主意呢。”李严摇头。屋里一时沉寂下来,夫妻俩各想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