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大夫来看过,只说是急火攻心晕厥之症,倒无大碍。”陈梦苦笑。
李丹点点头,轻声说:“大姐儿在我家甚好,请伯母勿念。她很惦记你们,还有五郎。”
陈梦冷笑:“你莫提五郎,岳家出这样大事他没有来,倒把你搬出做救兵!”
“按理他是该过来,怎奈我家里下令封门,特别把他看得牢牢地,他那小身子骨你还不知道?读书的种子,哪有我这么皮实?”李丹咧开嘴笑。
“还有这样自夸的?”陈梦白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地伸出根玉葱似的手指在他脑门上一戳:“你呀,太实在!就算你比他大两岁,也没替人卖命的理!”
“没办法,谁让我是长兄?”
“哼,只怕人家人家心里边并没拿你当长兄……。”
“梦儿……!”
“好啦,时间紧迫我们不说他。”陈梦赶紧挥挥手,抬眼来认真道:“周都头临走时倒是好一顿安慰,叫家里别慌张。
不过他也说了,应天府来送公文的刑部老爷讲,我姐姐若是没过门,少不了要陪着母亲走趟应天府的。若是过了门……。”
“怎么样?”李丹赶紧问。
“那,姐姐就是你家的人,虽然不必跟着受罪,可如今天子震怒,你家五郎的功名怕要受连累。”陈梦说完,抬眼不安地看向李丹。
“嘶!”李丹倒吸口冷气,想到这事真会牵连到五弟,他心里明白高氏会怎么决定了。想李硕起五更、睡半夜,好容易得这个秀才,若因这事……他可如何能承受?
且他是本朝建国以来饶州府年纪最小的秀才,这名声都已经在外了,想躲也躲不掉!这可如何是好?
“对不起,因为父亲案子,我家连累你们了。”陈梦说着敛衣行礼致歉。
李丹忙伸手拦住:“妹妹何至于此?伯父新官上任受此无妄之灾,实在也是冤枉!
只可惜如今国丧期间皇帝的怒气正盛,想来满朝无人敢仗义直言。你们莫急,实在不行为兄替你们去趟京师求告陛下。”
“胡说!”梦儿白他一眼:“皇帝又不是杨乙哥,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听说当今比我略长,却是个英明有为之主。我想陛下气消了定能赦免你家的罪名,甚至让伯父官复原职的。”
“唉,这怎可能?”陈梦苦笑:“漫说陛下你见得到、见不到,就说京师迢迢数千里,哪有那么容易去的?
三郎你意思我领受了,但万万不可任性,切不可做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不然,小妹心里何以为安?”
“这,总不能就算了?周都头怎么说,应天府那边会如何发落陈家?”李丹问。
“这事我说了能算数么?”
二人听声音吃一惊,只听门响处,一条大汉低头迈进屋来,还未站稳李丹的拳头带着风声已到了,身后陈梦忙叫声:“三郎,是周都头!”李丹这才卸了力。
那汉子右手掌挡在胸前接了这拳,虽然李丹未出全力,还是让他倒退半步,伸手拉住门框才没倒下。
李丹看到他身边站着捂嘴吃惊的小丫头月影,觉得尴尬万分,急忙躬身抱拳:“小子唐突,请都头见谅!”
“见谅个鬼!”周都头骂了句,先起身进屋,然后招手让月影也进来,看她关好门。他这才气呼呼地在椅子上坐了,指着李丹说:
“我见月影在外头杵着,就知道里面有怪,倒没想到是你!你下午闹过天香楼,揍了赵三,这会子居然还有力气来打我?”
周正是个军汉出身的大个子,乃本县两班捕快的总领班,也就是俗称的“都头”。
这人公正、仗义,被街坊邻里送个名号叫做周天王。李丹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故而有些香火情分。
“啊?你将那混世魔王打了,这又为哪出?”梦儿吃了一惊忙问。
李丹知道肯定是卫雄和他报告的,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避开这个话题说:“我、我以为是哪个来听墙角,不知道是你周都头呵!都头你大人大量,别和我小孩子一般见识。”
“哼!我也笨,听出来是你小元霸还往里硬闯,差点撞到你拳头上……。”
周都头气哼哼地受了陈梦端上来的茶,在她面前也就不好再乱骂。呷了口放下茶杯说:“我去而复返,就是得到消息,特地来告诉陈家的。”
“什么消息?”李丹和陈梦都围拢过来。
“京师来的缇骑天黑时入城了。其中有个卢校尉曾在我服役的那军里做斥候。因为这点情分我向他问了下,他说,陈老爷的性命应是无忧的。
以往这种情形最多就是申斥或夺职,不过这次逢国丧情形不同,兴许会判流放……。”
“啥?陈老爷刚上任,遇到这事已经够倒霉了,还要流放?”李丹说完就看陈梦的脸色越来越白,忙道:“妹子别担心,京师太远,我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