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少女总会先来和他道歉。
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楼衔月瞳孔慢慢聚焦于睡梦中蹙眉的云栖。
替她掖好被角,嘴角的弧度僵住。
他们的过去?
他现在是个替品,她不是在与他对话。
心脏猛地被攥住,仿佛一瞬停止跳动。
眸中温度变冷,楼衔月一动不动。
他原本就是恨极了她。
清晨的光线越过窗沿,再一次降临在屋内。
云栖在药香中醒来。
她偏头看去,楼衔月已坐在桌边,衣着整洁,神色平静地为她盛药。
一切如她初见时模样,唯独他头上新出现的木簪。
木簪上的昙花明艳生动,却有些磨损,像是有人故意将它做旧。
仿佛那根并不存在的、刻着昙花的簪子,化作一根尖刺,扎入她的血肉。
云栖呼吸一紧。
她用来编造的谎言,如今却实实在在的在她眼前。
荒唐又诡异,但更多是心脏蔓延开的、无尽的酸麻胀痛。
“姑娘醒了?”
听到响动,楼衔月抬起眼帘,将药递向她。
云栖的目光在那支木簪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向楼衔月平静的脸。
她沉默地喝完了药,直到碗底见空,才轻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道友簪子上的昙花……刻得真漂亮。”
楼衔月端药的手微不可闻地顿了一下,药汁在碗底摇摆。
“是吗?”他眸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怀念。
“故人所赠,”他起身将药碗放回原处,“姑娘……也喜欢?”
他故意提起故人,仿佛引导她去思考往事。
但,是以错误的方向替换往事。
云栖的心微微下沉。
她看着他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接过他递来的手帕,直视着他,第一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我曾对道友说过,我想起赠人一支刻着昙花的木簪。”
“嗯。”楼衔月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但我骗了道友。”
云栖的声音弱下去,却依旧清晰。
“那只木簪上刻的……不是昙花。”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楼衔月面上那层温润的面具,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的手停滞在半空,半天才意识到需要放下。
“姑娘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楼衔月眼神深处有什么在剧烈翻涌后,又被强行按耐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好似对她的欺骗没有任何不满。
甚至是不在意面具是否被戳穿。
仿佛当年他就是被赠予“昙花”木簪的人。
云栖张了张嘴,却喉咙发紧地发不出一个音节。
无论是昙花还是月亮,他好像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