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间山野小屋中,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盏如豆的孤灯,在床边的矮几上静静燃烧。
云栖无知无觉地躺在踏上,脸色比身下素白的大氅还有惨淡几分。
楼衔月坐在床边,湿透的金袍已然换了一身。
喂完最后一口药,他放下药碗和药勺,伸手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药汁。
指尖略过她熟睡的侧脸,楼衔月顿住。
他眸中早已没了温润平和,甚至连假模假样的笑容都无法支撑。
眼神中尽是晦暗,如暴雨前来的海面。
“他的一切,你喜欢的样子,我都学到了,为什么还是会选择离开?”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破碎在寂静的空气里。
指腹触上她的脸,楼衔月凝视着她,像想将榻上的人看进骨子里。
“……不是他,就不行吗?”
声音嘶哑,带着血的味道。
他似乎没有办法了。
无论他是雪地里快要冻死的野狗,还是光芒万丈的白玉京仙吏,亦或是她“故人”的拙劣模仿者……她都执意要走……
楼衔月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毫无知觉的肩颈处。
呼吸颤抖。
再抬眼时,那里面所有的痛苦、挣扎、犹豫,都被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所替代。
那是一种坠入深渊后,终于放弃仰望,决定将一切都拖入深渊的决绝。
“那如果……我就是他。”
不是他就不行,那么,他彻底成为他呢?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他和云栖一起长大的小院儿。
虽然短暂,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之后,感情总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论断。
抹去外界所有的光,屏蔽所有的多余的声音,斩断所有的可能的去路。
把她带到只属于他们的地方。
一个没有白玉京,没有长诀城,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地方。
她想得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
毕竟他可以让“楼衔月”完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成为故人。
她能不能接受,都只有一个选择。
想通一切,楼衔月轻轻拂过云栖散在枕畔的一缕青丝,然后,极其缓慢而坚定地将那缕头发缠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拉长的影子,看起来像条枷锁。
而他眼中,映出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执着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