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浮光绘掠影(五)
的一间山野小屋中,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盏如豆的孤灯,在床边的矮几上静静燃烧。

    云栖无知无觉地躺在踏上,脸色比身下素白的大氅还有惨淡几分。

    楼衔月坐在床边,湿透的金袍已然换了一身。

    喂完最后一口药,他放下药碗和药勺,伸手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药汁。

    指尖略过她熟睡的侧脸,楼衔月顿住。

    他眸中早已没了温润平和,甚至连假模假样的笑容都无法支撑。

    眼神中尽是晦暗,如暴雨前来的海面。

    “他的一切,你喜欢的样子,我都学到了,为什么还是会选择离开?”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破碎在寂静的空气里。

    指腹触上她的脸,楼衔月凝视着她,像想将榻上的人看进骨子里。

    “……不是他,就不行吗?”

    声音嘶哑,带着血的味道。

    他似乎没有办法了。

    无论他是雪地里快要冻死的野狗,还是光芒万丈的白玉京仙吏,亦或是她“故人”的拙劣模仿者……她都执意要走……

    楼衔月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毫无知觉的肩颈处。

    呼吸颤抖。

    再抬眼时,那里面所有的痛苦、挣扎、犹豫,都被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所替代。

    那是一种坠入深渊后,终于放弃仰望,决定将一切都拖入深渊的决绝。

    “那如果……我就是他。”

    不是他就不行,那么,他彻底成为他呢?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他和云栖一起长大的小院儿。

    虽然短暂,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之后,感情总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论断。

    抹去外界所有的光,屏蔽所有的多余的声音,斩断所有的可能的去路。

    把她带到只属于他们的地方。

    一个没有白玉京,没有长诀城,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地方。

    她想得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

    毕竟他可以让“楼衔月”完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成为故人。

    她能不能接受,都只有一个选择。

    想通一切,楼衔月轻轻拂过云栖散在枕畔的一缕青丝,然后,极其缓慢而坚定地将那缕头发缠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拉长的影子,看起来像条枷锁。

    而他眼中,映出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执着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