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小心抬眸观察他的神色,“我想拉住她,可她不断往湖里坠去,所以我可能一直在喊‘别走’。”
她的谎言漏洞百出。
但楼衔月整个人钉住般忘记呼吸,仿佛寒冬里绝望坠湖的不是少女,而是他。
“小姐自从不能站立就一直闷闷不乐。”
“但小姐今日难得心情好,她说今日有太阳,愿意去湖边逛逛,但她又说想一个人待会儿,让我们一个时辰后去接她,我们便先回来了。”
“啊!衔月公子,你身上怎么有蓝色的咒文?”
“衔月公子,你去哪儿?”
寒风刺骨,刚游出冰冷的湖水,浑身滴水,而少年只是抱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少女,收回无能为力的妖力,无措地看向周围,“救救她,救救她。”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
云栖看着他骤然失血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那句“道友”卡在喉咙里。
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不是他惯常的温和,也不是她偶尔窥见的阴郁,而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重量瞬间压垮的、无声的破碎。
“……楼衔月?”被担忧裹挟,她下意识地、第一次唤了他的全名。
终于,楼衔月活过来。
他喉结滚动,看着她的双眼,深渊暗不见底。
“你不该想起这些。”
之前她同他透露故人的线索也没被这般审判,云栖一时怔愣。
就在她想着是不是她的话触碰了他的逆鳞时,她听他道:
“…那时,湖水很冷吧?”
他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般带着些小心。
云栖彻底怔住。
她编造的谎言,却仿佛在他心口剜出伤口。
他此刻的痛,如此具体,具体到像是在问——那时,她很绝望吧?
更深的愧疚与悲伤将她掩埋。
云栖张了张嘴,袖下的手攥紧成拳,“过去的事情已经忘记了。”
“而且,”她抬腿示意,“我的腿能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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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神色渐渐好转,云栖指尖在掌心掐出印子。
“所以,道友也将过去忘了吧。”
她的谎言引出他的伤心事,罪又添了一重。
“第一次见道友,便觉得道友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太阳。”
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太阳东升西落,不应困于永夜。”
这是她第二次劝他。
云栖的声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她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反应,而楼衔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双总是蕴藏着虚假温情的眼眸,此刻像深得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得那样专注,让她感觉仿佛看透她假装镇定的皮囊,发现她在说谎、在逃离。
“…好。”良久,道友出乎意料地同意,他后退半步。
她得以喘息。
“要找到阵眼,需从无面神像下手。”楼衔月继续道。
轻描淡写地接过话,云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