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模糊地看到——
黑袍少年起身,背过她,涩然地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向黑暗。
黑雾完全将倒在地上的云栖包裹前,幽蓝的冥火猛地突破层层幻境。
它们直冲向黑雾聚集处,又戛然而止。
于还映着不同幻景的翻飞碎镜中,楼衔月踏出。
他裸露的白皙皮肤上,青色纹路清晰可见。
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被黑雾缭绕、倒地不起的云栖,楼衔月瞳孔几不可见地一缩。
他径直走向昏迷中还在流泪的少女,双手拦腰抱起。
黑雾渐渐笼罩住整个房屋。
楼衔月站定,回望无面神像,眼神冷得像穿透神像看到幕后之人。
“我现在虽无全部妖力。”
“但你要选择现在困住我,最好有完全把握杀死我。”
他继续向前,落下的每一步,黑雾都散开一处。
畅通无阻地将云栖带到官府阴邪最弱的房间,楼衔月将她放上床榻。
逼退身上纹路,楼衔月俯身,与她额头相贴。
金光骤起,灵风吹动二人发丝。
直到察觉她的生命气息稳定下来,楼衔月准备起身。
但少女忽然蹙眉张了张嘴,眼泪随即从眼纱里滚出,隐没发间。
他僵在原地。
因为离得近,他清晰地听到她在喊——别走。
“别走……”昏睡中的少女再次开口,验证他听到的内容。
一瞬间,仿佛有星火炸开在他死寂的心原,但很快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楼衔月找回呼吸,她怎么可能是在喊他?
大概是她被阴邪干扰,又想起和那人的往事。
看她泪珠时不时滚落,楼衔月眼底温度渐渐变冷。
他不打算管她,她难受便是他对她的报复。
他理所应当作壁上观,看着她难受。
她与那人大婚时绝情地将他赶走,可曾想过她也会有一日如此难过?
眼神转变为审视,楼衔月自上而下垂落视线,冷漠地注视着她。
都说妖非人,可她比他心狠多了。
离开她之后,他忘记自己如何活下来的。
但他总想着,总有一日,哪怕只是再让她见到他一眼,他也要证明他活的很好。
可她消失不见,他感受不到她的灵息,他们说她死了。
但他知道她不会死,那陵墓里根本没有她。
天上地下,他总能找到她。
一年、两年、三年…他心态发生转变。
他开始无意识模仿那人。
他想象着,与她再见面时,她定会惊讶于他的变化。
后来,他终于找到她,但她却不记得他了。
她怎么能忘记他?!!
刚开始他以为她在装傻,后来发现她好像真的失忆。
不过也好,他竟有丝侥幸,若是他能模仿那人温润的性格与气质,或许她就会先喜欢上他。
甚至,他便在同样的位置烧出一模一样的伤疤。
一想到他能替代那人,从而欺骗到她的爱意,竟让他尝到复仇的甜头。
盯着她面上的泪痕,嫉妒与怨恨烧得他心脏密密麻麻抽痛。
抬手,楼衔月用力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白嫩的皮肤出现红痕,楼衔月停下,似对着空气道:“他有什么值得你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