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淮灯影与算盘暗响
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套改编自现代邮政编码的加密法,藏在看似普通的进货清单里。巧芸在信中说三件事:一、曹府内部已有亏空案将发的传闻;二、她在金陵开设“芸音雅舍”已收十七名官家女子,束修收入可观;三、乐天遭本地商行联合打压,急需北方支援。

    陈文强走到院中煤炉前——这是第三代改良版,加了耐热陶内胆和通风调节阀,已在直隶推广开三千余台。炭商们的反扑比预期凶猛,上月有御史参他“以奇技淫巧扰市”,幸得李卫门下一位受过恩惠的小吏提前透风,他才备好成本账册和用户证词,在顺天府堂上反将一军。

    “老爷,天津卫来的信。”老仆陈忠递上竹筒。

    其中有两封信。一封是乐天用暗语写的,说今夜有险,若五日内无新信,请父亲启动“断尾计划”——放弃江宁市场,保全人员和已变现资金。另一封竟是李卫幕僚的私函,只一句:“江南朽木将倾,慎沾。”

    陈文强把信纸凑近煤炉,火焰舔舐纸角时,他看见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穿越四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历史车轮的隆隆声——曹家这座大厦真要倒了,而他的儿子还在那屋檐下当幕僚。

    “研墨。”他对陈忠说。

    信写给三个人。给乐天:“货可弃,人须归。”给巧芸:“束修转现银,存山西票号。”给浩然的那封最长,却只有四个字看似无关:“读《石头记》。”

    他相信二儿子能懂。既然已在曹府,既然历史无法改变,那至少要留下什么——不是钱财,是比钱财更珍贵的东西。

    江宁城南,土地庙破败的香炉被挪开时,陈乐天摸到了用油纸包裹的三样东西:一沓不同面额的银票、一份盖着河南巡抚衙门关防的空白路引、一把西洋转轮手枪。

    父亲连这个都备了。陈乐天握紧枪柄,冰凉的金属感让他稍微镇定。这是去年葡萄牙商船带来的稀罕物,装弹六发,陈文强用三车焦炭换来,一直藏在密室。

    庙外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

    陈乐天闪到神龛后,从缝隙看见进来的是两个人——正是年小刀留在江宁的旧部,王虎和赵青。两人都穿着曹府护院的衣服,可腰间悬的制式腰牌却是内务府的。

    “陈公子出来吧,是年将军让我们来的。”王虎压低声音,“曹府出事了,账房先生们全被锁在后院,您家二少爷让我们务必护送您出城。”

    “浩然怎么了?”陈乐天从神龛后走出,手枪藏在袖中。

    赵青递上一枚玉佩——是浩然随身戴的羊脂玉双鱼佩。“二少爷说,您看了就懂。”

    玉佩温热,鱼眼处有个新刻的细小十字。这是他们兄弟幼时玩的暗号:十字代表“十日内”,鱼尾方向指城西。

    “现在什么时辰?”陈乐天问。

    “亥时初刻。织造府的车队已出清凉门,走的是漕运水道,但周家买通的漕帮会在燕子矶拦截。”王虎语速很快,“我们得走陆路,绕栖霞山,从龙潭渡口过江。”

    三人刚出庙门,东北方向忽然升起一支红色火箭,在夜空中炸开成菊花的形状——曹府方向的紧急信号。

    陈乐天回头望了一眼金陵城连绵的灯火,其中一盏属于妹妹暂居的别院,另一盏属于弟弟深陷的织造府。他想起穿越前那个夜晚,全家还在山西煤矿的别墅里争论该投资哪个项目,父亲说“分散风险”,母亲笑“一家人总要在一起”。

    “走。”他翻身上马。

    雨开始下了,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出城十里后已成瓢泼。山路泥泞,马匹不时打滑。在过一个急弯时,赵青的马突然惊嘶,前蹄陷入塌陷的路坑——那不是自然塌方,坑沿有铁锹的新痕。

    “有埋伏!”王虎刚拔刀,两侧树林已射出十数支弩箭。

    陈乐天滚鞍下马,躲到一块山石后。袖中的手枪滑到掌心,他数着树林里的人影——七个,不,八个,扇形包抄过来。

    为首那人举着油纸伞走进雨中,伞沿抬起时,露出周秉坤圆胖的脸。

    “陈公子,”他声音里没了宴上的伪善,“你的紫檀生意做太大了,大过江南的规矩。”

    陈乐天握紧枪柄,食指扣上扳机。父亲教他射击时说过:“这时代没有第二把,所以要么不开,开了就必须解决所有问题。”

    雨声淹没了弩箭上弦的咯吱声。

    “周老板,”陈乐天忽然扬声,“你截我的货,可知道那三车里,有一车是替雍和宫备的佛龛料?料单已在三日前送进京城,若是延误了——”

    周秉坤脸色一变。这刹那的迟疑,陈乐天已扣动扳机。

    枪声被雷雨吞没大半,但周秉坤右肩爆开的血花在闪电下清晰可见。弩箭齐发,王虎闷哼一声中箭倒地,赵青挥刀格开三支,拽起陈乐天往山崖边跑。

    “跳!”赵青嘶吼。

    下方是翻涌的江水。陈乐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周秉坤捂着肩膀跪在雨中,那些弩手正重新搭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