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天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的敷衍。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他如坐针毡的对话。
“我……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说完,不等秦曲再开口,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书房方向,背影僵硬而仓促。
秦曲看着他近乎失态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总觉得今天的承天怪怪的,心事重重,对她似乎也……有些疏离?是因为在仙人那里受了气吗?
她摇摇头,将这点疑虑抛开。反正琉璃盏送出去了,火锅店也答应了,承天总会知道她的价值的。
她哼着小曲,抱着心爱的云锦,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居住的“锦瑟院”。
屏退下人,秦曲正美滋滋地对着铜镜比划云锦,盘算着是做襦裙还是大袖衫。
在现代只能穿100%聚酯纤维,冬天一动就是火花带闪电,哪儿见过这种面料,不好好享受,那真是白来一趟了。
忽然,房间角落的阴影一阵不自然的扭曲,一个全身包裹在灰色斗篷里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秦曲早已见怪不怪,头也没回,对着镜子继续比划:“找我什么事?”
灰衣人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李承天今日带去的那枚‘护身符’,被那位‘顾落仙人’发现了。”
“什么?!”秦曲手一抖,云锦差点滑落。她猛地转身,脸上的轻松惬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慌乱。
“祂发现了?祂……祂认出那是什么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贴身藏着的一个小布囊,里面除了硬币,还有笔盖和弹珠,都是灰衣人给她的。
“她称其为‘非此世之物’,‘气息诡谲’,‘沾染不祥’。”灰衣人复述着,语气毫无波澜,却让秦曲心底发寒,“祂说此物,‘易招邪祟,扰人心智’。”
秦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落不仅发现了硬币,还精准地点出了硬币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当初灰衣人将这些现代物品给她,说能增强她的气运。她心系李承天,便给了他一枚硬币当做护身符,居然让这个仙人发现了。
可……
“什么气息诡谲、沾染邪祟,不就是一枚硬币吗?”
“那是对这个世界而言……”灰衣人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承天呢?他什么反应?”秦曲又急忙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承天要是信了那仙人的话……
“他信了。”灰衣人言简意赅,“他看你的眼神,已经变了。恐惧和……杀意。”
秦曲身体晃了晃,扶住窗棂才站稳。李承天刚才的反常举动——赶走沈涵儿、敷衍的态度、仓促的逃离——瞬间有了解释。
失望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这个仙人,到底是什么?”秦曲喃喃自语,那日被河水灌入口鼻、生不如死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这个从天而降的仙人,仿佛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她定了定神,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灰衣人身上。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祂该不会看出我是异世之人,想要除掉我吧?!”
“不用慌张。祂既未当场拿你,便还有转圜余地。小心行事,莫要再自作聪明,更不可再去招惹祂,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话音未落,阴影一阵晃动,灰衣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秦曲一人站在窗前,方才的雄心壮志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惶和后怕。
她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清冷超然的“仙人”顾落,完全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她以为可以依仗的“锦鲤”光环和穿越者身份,在对方眼中,或许早已无所遁形。
还有灰衣人。
他是在自己来到京城后,突然冒出来的,还说是自己给了她穿越回古代的机会和锦鲤身份。
他说自己会帮助她,在这个世界扶摇直上。
秦曲虽然忌惮,但对方确实给了他很多好处,也就慢慢把他看做系统一般的存在。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灰衣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神出鬼没,说是在帮她,可目的是什么?他是在利用她吗?
秦曲第一次重视起自己的穿越和好运。
夹在强大的仙人和神秘的灰衣人之间,连喜欢的男人都对自己心存芥蒂,秦曲对着铜镜里那张因惊惧而失色的脸,一阵发冷。
——
洛安城朱雀街,乞巧灯会。
夜幕初垂,华灯已上。整条长街流光溢彩,各式花灯争奇斗艳,游人如织,笑语喧阗。
街上大多都是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