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刘协如同木偶,机械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祭祀终于结束。
刘协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太庙。
回到御辇上,他瘫软在座位上,冷汗湿透了内衣。
吕布看着御辇远去,对贾诩道:“文和,安排得不错。”
贾诩微笑:“皆是奉孝之谋,他说,不仅要让陛下怕,还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大将军的功绩和手段。”
郭嘉在一旁笑道:“京观图册一出,那些还有异心的人,该掂量掂量了。”
吕布点头:“庆功宴准备如何?”
“已备妥。”曹性上前,“皇宫正殿设主宴,款待百官和将领。各军营设分宴,将士们酒肉管够。城内主要街道设流水席,百姓可随意取用。”
“好。”吕布翻身上马,“回宫,大宴!”
皇宫,麒麟殿。
这座宫殿原是汉武帝时所建,历经战火稍有破损,但经过修缮,依然宏伟。殿内摆满了案几,按官职高低排列。
主位自然是刘协的御座,但今日御座旁加设了一席,位置几乎与御座平齐——那是给吕布的。
左侧是文官,以杨彪为首;右侧是武将,以曹性为首。
吕布入殿时,百官起身相迎。
“恭贺大将军凯旋!”
“大将军功盖千秋!”
贺词如潮。
吕布径直走到御座旁的那席,坐下。他没看刘协,只对百官摆了摆手:“诸位请坐。”
刘协尴尬地坐在御座上,感觉自己像个摆设。
宴席开始。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酒菜。烤全羊、炖牛肉、蒸鱼、各种时蔬,还有关中特色的面食、糕点。酒是上好的黄酒,香气扑鼻。
乐师奏起《鹿鸣》之乐,舞女翩翩起舞。
表面上一片祥和。
吕布举杯:“此番大胜,全赖将士用命,百姓支持。这一杯,敬所有为国征战的儿郎!”
“敬大将军!”百官齐举杯。
一饮而尽。
吕布又倒一杯:“第二杯,敬在座诸位。我不在长安这些日子,多亏诸位辅佐陛下,稳定朝局。”
这话说得客气,但听在杨彪等人耳中,却是莫大讽刺。
他们辅佐陛下?他们是吕布口中密谋造反的奸佞!
但面上还得堆笑:“大将军过誉,此乃臣等本分。”
再饮。
第三杯,吕布看向刘协:“这一杯,敬陛下。若无陛下洪福,我军难有此大胜。”
刘协连忙举杯:“是……是大将军神威,将士勇武,朕……朕只是坐享其成。”
这话说得卑微,几乎是在讨好吕布。
吕布笑了笑,饮尽。
三杯过后,宴席进入正题。
将领们开始轮番敬酒,讲述战场趣事。张绣说夜袭鲜卑大营,马超说大将军阵斩轲比能,徐晃说堵截韩遂……虽然经过艺术加工,但基本事实都在。
百官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虽知吕布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一万对两万胡骑,旬月平定并州;转头又灭韩遂五万大军。这种战绩,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传奇。
杨彪偷眼看向吕布。
那人正与贾诩低声交谈,神色从容,仿佛这些战功不值一提。
他心中苦涩。
如此人物,岂是他们这些文人能抗衡的?
宴席过半,吕布忽然道:“陛下,臣此次出征,发现一件怪事。”
刘协心头一紧:“何……何事?”
“韩遂供称,他之所以起兵,是因为接到了陛下密诏,令其勤王救驾,诛杀奸臣。”吕布盯着刘协,缓缓道,“陛下是否有下过此等诏令?”
刘协脸色煞白,不敢看吕布,但却急声否定道:“伪造,那是伪诏!朕从未下过此诏!”
“那就怪了。”吕布挑眉,“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伪造天子诏书,祸乱天下?此等奸佞,若不查出,后患无穷。”
殿内瞬间安静。
乐师停了演奏,舞女退到一旁,所有人都看向刘协。
刘协额头冒汗,求助似的看向杨彪。
杨彪低头不语。
赵温、张喜等人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案几里。
贾诩适时开口:“大将军,今日庆功,乃大喜,不宜谈此扫兴之事。奸佞之徒,可容后查办,现下当尽欢才是。”
吕布看了贾诩一眼,点点头:“文和所言有理,来,继续喝酒!”
乐声再起,舞女再舞。
但气氛已经变了。
杨彪等人食不知味,酒入喉中如黄连。
他们知道,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