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许多人偷偷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畏惧和好奇。
三个月前,吕布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时,身边只剩八百残兵。
如今他回来,却带着精锐之师,还杀了李傕郭汜,天子都被迫出城迎接。
这变化太快了。
吕布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先去了自己原来的府邸——温侯府。
府邸大门紧闭,门上的漆有些剥落。
亲兵上前敲门,半晌才有个老仆战战兢兢地开门。
“将……将军?”老仆认出吕布,扑通跪地。
“起来。”吕布下马,“府里还有多少人?”
“回将军,就剩老奴和三个下人了。李傕郭汜把值钱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也都破败了。”
吕布点点头:“收拾一下,我今晚就住这里。”
成廉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不住皇宫吗?”
吕布瞥了他一眼:“急什么,皇宫又跑不了。”
他太清楚历史了。
董卓住进皇宫,结果成了众矢之的。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却始终让天子住在许昌皇宫,自己另建府邸办公。
这才是权臣该有的分寸——只要实权。
吕布对老仆道:“去找些人来,把府邸打扫干净。工钱按市价给,不白使唤人。”
“诺,诺!”老仆连连应声。
这时,张辽策马赶来:“将军,皇宫和天子那边怎么处理?”
吕布道:“先让天子回宫,但皇宫各门要由我们的人守卫。今日百官休沐,明日辰时正(早上08:00),我要在未央宫前殿议事。”
“诺!”张辽领命而去。
吕布又对魏续道:“你带陷军营去接管武库、粮仓。所有兵器、粮草清点造册,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
“侯成,你的弓弩营接管长安十二门防务。原守军打散编入我军,由老兵带领。”
“宋宪,步兵营在城内巡逻,维持秩序。有趁乱抢劫、杀人放火者,就地正法。”
一道道命令下去,各部将领领命而去。
吕布这才走进温侯府。
府内确实破败,桌椅东倒西歪,地上积着灰。
但骨架还在,修整一下就能住。
“将军,孟长吏从蓝田赶来了。”亲兵来报。
“让他进来。”
孟诚风尘仆仆地进府,见到吕布就行礼:“将军,听说长安已定,卑职特来听用。”
“来得正好。”吕布道,“长安初定,百废待兴。政务之事,你来牵头。先从三件事做起:第一,安抚百姓,出安民告示,就说我吕布治下,不抢粮、不拉夫、税赋从轻。第二,清点长安户籍,统计人口。第三,以工代赈,招募百姓修葺城墙、清理街道,管饭还给工钱。”
孟诚迟疑道:“将军,长安人口众多,这以工代赈花费……”
“钱粮我有的是。”吕布摆手,“你只管去做。”
孟诚想起蓝田、上洛那些永远清点不完的仓库,不再多问:“卑职明白。”
“还有,”吕布补充道,“长安城里的富商、贵族,你派人去递个话,就说我吕布请他们今晚过府一叙。”
“这,他们会来吗?”
“会来的。”吕布冷笑,“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孟诚退下后,吕布又召来左丰:“你去办件事,暗中查查长安城里有谁和李傕郭汜走得近,谁搜刮民脂民膏最狠,谁名声最差。列个名单给我。”
左丰眼睛一亮:“将军是要杀鸡儆猴?”
“嗯,总得有人为之前的乱象负责。”吕布淡淡道,“百姓要安抚,就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左丰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皇宫,未央宫偏殿。
十一岁的天子刘协坐在榻上,手还在抖。
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司空张喜站在下面,神情凝重。
“杨太尉,”刘协声音发颤,“那吕布,他会像董卓、李傕那样吗?”
杨彪沉默片刻,道:“陛下,吕布此人,勇武有余,而心性难测。昔日他杀丁原投董卓,又杀董卓投王允,反复无常。如今他杀李傕郭汜,重掌长安,其志不小。”
赵温叹道:“至少他表面还守臣礼,未直接住进皇宫,也未对陛下不敬。”
“那是他知道不能太急。”张喜低声道,“董卓之死,李傕郭汜之败,都是前车之鉴。吕布再莽,也该学乖了。”
刘协眼圈红了:“朕……朕这天子,不过是个傀儡。”
三位老臣默然。
他们何尝不知?但乱世之中,能保全性命、保全汉室名分,已是不易。
“明日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