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紧盯着经纪商报来的价格波动曲线,突然开口:“肖恩,有少量跟风盘……不过很快撤单了。目前看,我们的买入行为没有引发大规模关注。”
第一天的交易结束时,信恩投资公司已经悄无声息地持有了十五万股RCA,平均成本控制在1.55美元左右。华尔街对此毫无反应——每天都有无数这样的小基金在买卖,RCA的股价波动完全淹没在市场的日常喧嚣中。
然而,进入十月中旬,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RCA公司突然宣布与工业巨头通用电气(GE)达成一项重要的专利交叉许可协议。消息一出,市场为之振奋,股价应声跳空高开,直接冲上了1.85美元。此时,信恩投资的账面浮盈已经超过了三十万美元,相当于本金翻倍还多。
“头儿!”杰克·罗森伯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透过电话传来,“涨幅已经相当可观了!要不要先获利了结一部分?落袋为安啊!”
肖恩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日历:十月十五日。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周杉电报上的下一个关键时间点和价格目标。涨幅,才刚刚开始。
“不,持有。”肖恩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更加果断,“不仅如此,将现有浮盈作为追加保证金,继续买入下一个目标:通用汽车(GM)。”
电话那头的老约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老派交易员的谨慎:“太冒险了,孩子,这简直是在走钢丝……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十一月,美国股市迎来了全面回暖的浪潮。道琼斯工业指数强势突破70点关口,财经报纸上开始充斥“新一轮繁荣周期到来”、“战后经济强劲复苏”的乐观论调。RCA的股价一路高歌猛进,稳稳站上了2美元关口。
信恩投资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而高效。团队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艾玛·沃森设计并不断完善着一套自动风险监控系统,规定任何账户的单日亏损一旦超过3%,就必须自动触发减仓指令。杰克·罗森伯格则整天泡在交易所大厅里,凭借其个人魅力和小额利益输送,发展了数个“线人”,以便能提前几分钟获取某些大额订单的动向。
十二月二日,RCA股价触及2.8美元。肖恩看着周杉电报上清晰标注的最终卖出目标区间:2.9美元,正负0.1美元允许误差。终点近在眼前。
“准备平仓。”十二月五日上午,开盘前,肖恩对团队下达指令,“从今天起,分三天,均匀卖出我们持有的所有RCA股票,动作要轻,尽可能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然而,市场似乎有意要给他们这场完美的狩猎送上最后一份惊喜大礼。
十二月六日,就在信恩投资开始执行卖出计划的第二天,RCA公司再次发布重磅利好消息:获得了美国海军一份价值可观的无线电设备采购大合同。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开盘直接跳涨,瞬间突破了3美元,最高冲至3.1美元!
“肖恩!卖不卖?!现在价格远远超出目标了!”杰克·罗森伯格在交易所大厅的电话亭里几乎是吼叫着,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报价声和交易员的呐喊。
肖恩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的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周杉电报上那句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备注:“……需要记住这几个数字:1.5美元、2.9美元、8.5美元。” 2.9美元是此轮的目标,但后面还有一个更遥远的8.5美元……难道周杉早已预见得更远?但现在,3.1美元的价格已经远超此次指令的上限。
短暂的权衡后,肖恩相信周杉的阶段性目标设定必有深意,果断是对他指令最好的执行。
“全部平仓!”肖恩对着话筒,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最终命令,“就现在,趁市场情绪高涨,以最优价格全部出清!”
接下来的三天,是一场安静而迅速的撤退。当最后一个账户里的RCA股票被抛光,老约翰拿着最终的清算单,手指微微颤抖地递给肖恩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清算单上,信恩投资公司的总资产余额清晰地显示着:$936,364。
十五万美元启动资金,不到三个月时间,回报超过六点二四倍!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被杰克·罗森伯格一声压抑已久的欢呼打破。老约翰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取下嘴里的雪茄,喃喃自语:“上帝……我在这条街上干了四十年,经手过无数交易……从未见过如此精准、如此……疯狂的事情……”
只有艾玛·沃森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她推了推眼镜,看向肖恩:“肖恩,巨大的收益意味着巨大的税务问题。短期资本利得税高达25%,这意味着我们将要缴纳接近二十万美元的税款。”
“合法避税。”肖恩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语气沉稳,“1921年的税法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条款,特别是关于战争亏损结转抵扣的部分。杰克,你立刻去联系曼哈顿最好的税务律师,我们要将实际税负降到10%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