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找谁？” 李婶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托马斯肖恩连忙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蹩脚的中文慢慢说道：“您好，我找…… 周杉先生。我是托马斯肖恩，昨天和他…… 约好的。” 他的中文磕磕绊绊，每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生怕对方听不懂。
李婶儿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今天早上周杉提过会有个外国朋友来访。她连忙侧身让开：“原来是周先生的朋友，快请进！您先在院里坐会儿，我这就去叫周先生。”
肖恩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走进庭院，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青石板路打扫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翠绿的吊兰，墙角的月季开得正艳，透着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与他印象中上海华人的居所截然不同。
李婶儿快步走进堂屋，周杉正坐在桌边翻看一份商业报纸，上面刊登着上海近期的实业动态。“周杉，你说的外国朋友来了，就在院里呢！”
周杉放下报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起身道：“让他进来吧。”
肖恩跟着李婶儿走进堂屋，看到周杉，立刻伸出手，用英语热情地打招呼：“周先生，早上好！感谢您昨天的邀请，我如约来了。”
“肖恩先生，早上好，请坐。” 周杉用流利的英语回应，伸手与他握了握，语气平和，“李婶儿，麻烦给肖恩先生倒杯热茶。”
李婶儿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忙活。她走在走廊里，心里满是感慨 —— 以前只知道周杉会写文章、会教孩子读书，没想到还会说这么流利的洋文，真是深藏不露。这些日子以来，周杉总能带来惊喜，识字、写小说、开杂货铺，现在连洋文都这么精通，想来都是他平日里肯学肯钻，才能有这么多本事。
周杉领着肖恩走进书房，这里是他平日里思考和处理事务的地方，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既有文学典籍，也有商业、实业相关的刊物，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两人分宾主落座，李婶儿端来两杯热茶，轻轻放在桌上，便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肖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他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急切与期待，直截了当地问道：“周先生，昨天您提到的纺织厂计划，具体是怎样的？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别急，我们慢慢谈。” 周杉笑了笑，语气沉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急于行动，而是把计划理顺，一步一步来，才能走得稳。”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而坚定：“肖恩，我需要你成为我在商业上的代理人，代表我处理海外的各项事务。当然，作为回报，你会得到应有的利益 —— 不仅是纺织厂和洋行的股份，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能让卡莱尔家族在十年内重新站在美国社交界的顶端。”
肖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您说什么？让卡莱尔家族重振？”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年来，他四处碰壁，早已对家族复兴不抱希望，可周杉的话，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前路。
“没错。” 周杉点点头，语气笃定，“不是以破产贵族的身份，而是以金融巨子、实业领袖的身份回归。到那时，卡莱尔家族的名字，将会再次在美国上流社会闪耀。”
肖恩的手指微微颤抖，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紧紧盯着周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却又莫名地生出一种强烈的信任感。眼前这个年轻的华人，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的计划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可肖恩却愿意相信他。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抬起头：“周先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实现这个目标！”
“很好。” 周杉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合约草案，推到肖恩面前，“在谈具体计划前，我们需要先签下这份合约 —— 这是我们的忠诚契约与保障机制，一份为期 14 年的阶梯分成协议。”
肖恩拿起合约，认真地翻阅起来。合约条款清晰明了，不仅规定了利润分成：前三年他按约定比例获得纺织厂、洋行及投资公司的分红，第四年起分成比例随利润增长阶梯式提高；还明确了违约代价：若任何一方擅自泄露合作机密、违背约定决策，需赔偿对方当期净利润的三倍作为违约金，且自动丧失所有股份与收益权。
“这很合理。” 肖恩放下合约，眼中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露出钦佩的神色，“这才是一个合格投资人应有的做法，明确规则、规避风险，既保护了双方的利益，也让合作更有保障。”
周杉点点头，从笔筒里拿出钢笔：“愿意签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