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栓感慨道:“是啊,以前在奉天,每年除夕都要包酸菜饺子,后来逃难就没好好过过年。没想到今年在上海,能和孩子们一起团圆,还能吃上这么地道的酸菜饺子,知足了。”
周杉给林老栓夹了一筷子菜:“爹,你多吃点,以后每年除夕,咱们都包酸菜饺子,团团圆圆的。”
年夜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大家边吃边聊,说着过去一年的经历,谈着对未来的期盼。林柱子说起在《小说月报》当学徒的日子,眼里满是兴奋:“姐夫,我现在已经能独立整理稿件了,夜校的老师也夸我进步快呢!”“柱子真厉害,继续加油。” 周杉笑着说,“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柱子今年十七岁,正是读书的好年纪,我想问问柱子,有没有想去大学读书的意愿?”
林柱子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渴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姐夫,我想啊,可我怕考不上,而且大学学费肯定贵,不能再让你负担了。”
赵氏连忙说:“周杉,不行不行,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不能再为柱子的学费操心。柱子现在有工作能赚钱,不用去读大学。”林老栓也点头:“是啊,我们已经很知足了,不能成为你的负担。柱子能在报馆当学徒,已经很好了。”
周杉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爹,娘,你们别这么说。现在这个社会,只有多学知识,才能有更好的前程。柱子聪明又努力,不读大学太可惜了。学费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能力负担。” 他看向林柱子,语气诚恳,“柱子,只要你愿意,从现在开始好好复习,备考今年九月的大学招生,其他事都不用你操心,姐夫都给你安排好。”
林柱子看着周杉坚定的眼神,用力点点头,声音哽咽:“姐夫,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和姐姐的期望!”
“这就对了。” 周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晚上去夜校上课,白天在报馆工作,有空我在家辅导你,咱们一起努力。”
赵氏和林老栓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激。当初把巧娘嫁给周杉,只觉得他人老实、对巧娘好,没想到他不仅给了巧娘幸福生活,还这么尽心尽力培养柱子,让一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周杉,谢谢你,真是委屈你了。” 赵氏语气恳切,眼里满是欣慰。
“娘,咱们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周杉笑着说。
聊完林柱子的事,周杉又看向巧娘:“巧娘,这一年多你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识字、算术都掌握得不错。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柱子一起去夜校学更多内容?今年九月,也可以一起去大学申请旁听,这段时间我有空也会在家教你。”
林巧娘眼里闪过兴奋,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围着家庭转的妇人,渴望学更多知识、看更广阔的世界,渴望能和周杉并肩站在一起。
“我愿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我想学习,想和柱子一起去大学旁听,想变得更优秀。”
周杉看着妻子眼中的光芒,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巧娘已经完成了蜕变,从传统的家庭妇女,变成了有追求、有梦想的女性。“好,那以后你就和柱子一起去夜校,有不懂的就问我,咱们一起进步。”
“爹爹,我们呢?我们也要上学吗?” 周睿和周馨拉着周杉的手,仰着小脸问。周杉抱起两个孩子,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当然要!我们家的宝贝,今年九月也要入学啦!我给你们找最好的幼儿园,让你们学知识、认识小伙伴。”
“太好了!我们要和舅舅、妈妈一起上学啦!” 两个孩子高兴地欢呼,扑进周杉和巧娘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看着巧娘和柱子眼里的期盼,看着岳父岳母欣慰的笑容,周杉心里满是幸福。这个除夕,很热闹、很踏实,曾经他的孤独迷茫,早已被家庭的温暖驱散;曾经的风雨坎坷,都化作了如今的安稳顺遂。
吃完饭,大家坐在堂屋里,围着炭火盆聊天。林老栓说起奉天老家的往事,讲巧娘小时候爬树摘果子、和柱子抢糖吃的趣事,引得大家阵阵欢笑;赵氏给孩子们讲东北的年俗,说以前过年要贴窗花、放烟花,孩子们听得入了迷;林柱子拿出夜校的课本,向周杉请教不懂的问题;巧娘也坐在一旁,时不时加入聊天,语气从容,笑容温婉。
窗外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夜空被烟花照亮,绚烂而温暖。周睿和周馨趴在巧娘怀里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林老栓和赵氏靠在椅子上,眼神安详;林柱子还在认真看课本,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巧娘轻轻拍着孩子们的背,眼神温柔而坚定。
周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心里百感交集。1921 年,对民族而言是觉醒的起点,对他的小家而言,也是新的开始。巧娘和柱子要去学校,孩子们要去幼儿园,杂货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活着》的连载在南北两地引发巨大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