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间，姚丽暗暗打量苏妤——这个听女儿说话时会不自觉前倾身体、回应时眼睛先笑的年轻女子，怎么都难以和“高官夫人”四个字重叠。她曾以为永远波澜不惊的唐静才配得上杨正新，可眼前人像一捧跳动的暖光，偏偏照亮了那个深潭般的男人。
“大哥……很期待孩子吧？”
“他想要嘛。”苏妤舀起一勺杏仁豆腐，“要是长得丑，就归他带——这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丑的地方肯定像他呀。”
姚丽惊讶：“原来是他更想要？我还以为……”
“我还没毕业呢。”苏妤皱皱鼻子，“世界这么大，谁想早早被拴住？但既然有了，就是缘分。”她忽然笑起来，“所以他赚大了呀——白得个孩子。所以我希望是男孩，将来能和我统一战线对付他。女孩嘛……对他撒娇或许有用？”
姚丽若有所思地摩挲杯壁。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竟如此期盼一个未出世的生命。这是爱屋及乌，还是他内心深处本就渴望烟火？
包厢门被推开时，杨正业最先起身。看见女儿还牵着苏妤的衣角，他故意叹气：“小溢，今晚你坐舅妈旁边吧？要不干脆跟她回家？”
“求之不得呀。”苏妤笑。
姚丽轻拍丈夫：“头三个月要当心，等稳定了随时接她去玩。”又点点女儿额头，“女生外向，你也外向得太早了。”
杨溢朝父母扮鬼脸：“再笑话我，今晚真跟舅妈走了！”转身抱住苏妤胳膊，“今天全是舅妈帮我挑的书，她请的客！”
“爸爸没给你买过书吗？”杨正业委屈状。
“书房都快塞爆了，可都不是我想要的。”女孩仰起脸，“爸爸知道《哈利·波特》里成绩最好的是赫敏吗？妈妈知道简·奥斯汀写了六部长篇吗？”
苏妤适时插话：“我和小溢聊得投机，不过书都买了，大家都可以看呀。”她朝女孩眨眨眼，“我们约好了每天看书不超过九十分钟，不会耽误正课的——说不定语文历史还能进步呢。”
姚丽问：“你从小就这么爱看书？妈妈不反对？”
“偷偷看呗。”苏妤耳尖微红，“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看‘闲书’了。不过奥斯汀的作品确实是女孩的必修课——怎么处世、怎么辨人，甚至怎么爱，都能从那些精致的对话里学来。现实读累了，就用《哈利·波特》的奇幻泡泡洗洗眼睛。”
杨正业好奇：“那种魔法书不是男孩看的吗？”
“爸爸这是偏见！”杨溢立刻反驳，“赫敏就是靠读书救了哈利好几次！没有她查资料，光有勇气有什么用？”
苏妤顺水推舟：“所以交朋友要选能彼此照亮的人。就像马尔福那两个跟班，关键时候只会自己逃跑——”她轻点女孩鼻尖，“这叫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看着女儿乖乖点头，杨正业与妻子对视一眼，彼此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往后，不必担心这位“舅妈”带偏孩子了。
杨正新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挨着妻子坐的侄女。他按住要起身的姚丽，自然地坐到苏妤身旁：“逛得开心？”
“书店有种让人假装高雅的气场。”苏妤笑着把冰饮推到他面前，“虽然网购方便，但纸张和油墨的味道骗不了人——是吧小溢？”
女孩用力点头。杨正新饶有兴致地问：“和舅妈玩得好吗？下次来家里，叫上徐迪那小子——不知道你们三个能闹成什么样。”
“肯定是其乐融融呀！”苏妤眼睛发亮，“小溢，家里还有个有趣的朋友呢。他会养蚕，能一口气爬五米高的树，像猴子似的——”
“也是舅妈的朋友？”
“当然，我在那儿最好的朋友。”她说得理所当然，没注意旁边三人微妙的神色。
杨正新轻轻按住她的手：“累不累？尝尝这个翡翠饺。”
姚丽望着他夹菜时自然倾斜的侧影，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冬夜——唐静裹着大衣坐在宴会角落，而杨正新始终在主席台与人交谈。原来不是不会体贴，只是那份细致全留给了对的人。
结账时，杨溢悄悄拽苏妤的袖子：“舅妈，蚕宝宝什么时候结茧？”
“等你来家玩的时候。”苏妤弯腰贴着她耳朵说，“我们还可以用茧子做小灯笼。”
走廊灯光暖黄，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长在地毯上。杨正新放缓脚步跟在后面。
回到家洗漱完毕，苏妤钻进卧室，蹭到丈夫身边：“老公！小溢太可爱了，要是我们的孩子没那么讨喜，能不能定期跟你弟弟家换着养呀？反正你们是亲兄弟，血脉相通嘛。”她叹了口气，“生个聪明乖巧的娃可真难。长得丑还能整整，要是内里不灵光就完了——我现在总算懂当妈的心情了，纠结！”
杨正新很想告诉她：没有母亲会嫌自己的孩子丑或笨，何况孩子还没成形。但见她总算有了点为人母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