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了个大早,在镜前仔细端倪。淡妆勾勒出清秀轮廓,黑色西装外套里配了条浅色连衣裙——既显干练,又不失温婉。最后戴上那对水晶耳坠,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时尚与知性。
确认时间还充裕,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鞋子准备出门。蒋笑从被窝里探出头:“妤妤,真不用我去给你鼓劲?”
苏妤宁愿面对一群陌生人——万一出错,至少不会在熟人面前太丢脸。“不用了,”她勉强笑笑,“回来陪我吃饭就好,现在紧张得什么都吃不下。”
“你一定行的!准备得那么充分,对付那些大一新生绰绰有余。等你凯旋,我请你吃大餐!”蒋笑朝她眨眨眼,“这身打扮也很赞,放心吧。”
走向教学楼的一路,苏妤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教室门口再次看了眼时间——刚刚好。
当她踏上讲台,面对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时,一阵眩晕袭来,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她伸手扶住讲台,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稳温柔:“大家好,接下来的几次课由我来上。我姓苏……”
她生平第一次感激自己的声带——越是紧张时刻,发音反而越发柔和动听。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不知不觉中,她找回了从容。多亏准备时把讲义写得极其详尽,即便照本宣科也游刃有余。充分准备果然是最好的定心丸。
当一个半小时的课程顺利结束时,她才感觉到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但无论如何,这是个好的开始。接下来只要抓紧准备后续的讲义就好。
周末晚上,杨家老宅里正热闹非凡。
杨母慈爱地看着外孙胡晓:“晓晓,开学有一阵子了,感觉怎么样?”
“姥姥,您怎么不先问我玩得怎么样啊?”胡晓夸张地叹气,“从小学到中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老师都不管那么严了,您和我妈还是这句——学习怎么样?考试好吗?”
女婿胡建平瞪了儿子一眼:“行啊,那以后我们不问了,暑假直接送你去部队待两个月。”
胡晓立刻转向杨正新求救:“大舅!您一向大公无私,可不能答应这种假公济私的要求啊!我又不是在部队长大的,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摔打。”
杨父也加入战局:“晓晓,就当锻炼锻炼嘛。在座的不都是军队出来的?包括你爸。”
杨婉见杨正新一直没表态,知道事情还有转机,连忙心疼地替儿子解围:“这学期才刚开始呢,下部队也不急在这一时。而且晓晓有点偏科,我想让他课余多补补中英文。英文肯定要学好,中文嘛,传统文化也能熏陶性情。”她转头问儿子,“晓晓,你们这学期不是开了‘大学语文’吗?”
“上过几次了,老师讲得挺有意思的,没逼着我们死记硬背。”胡晓来了精神,“果然没有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合格的老师!我现在对唐诗都有兴趣了。换个角度看,唐诗特别实际——田园有宅男,边塞多愤青,咏古伤不起,送别满基情!”
在座男士一脸茫然,女士们却忍俊不禁。杨婉强忍笑意:“这都是你们老师讲的?”
“是啊。”
“不错嘛,至少你能记住几个诗人了。那诗呢?会背几首?”
“妈,背诵那是小学生干的。我们现在要的是鉴赏、分析!”
“好吧,至少你听进去了,不像以前非要我逼着才死记硬背,考完就忘。”
“以前的老师照本宣科,讲得枯燥,听着都没意思。其实古文挺好的,精炼——你们看,写情书都省事了。”
杨正业的妻子姚丽顿时来了兴趣:“晓晓交女朋友了?”
他们读初中的女儿最爱看书,听到表哥这番高论也插嘴:“哥,你打算直接用《诗经》吗?太老土啦!”
胡晓挥挥手:“当然不是。”见一屋子女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赶紧澄清,“没有!真没有!我们学校偏理科,女生少,长得能见人的更少。我的意思是先记着,以后总用得上。女生不都喜欢诗词嘛。”
杨婉挑眉:“那你记了什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胡晓摇头晃脑地吟诵,“老师举的课外例子之一。我觉得这两句特别美。”
“美是美,可惜你是男的用不上!而且这还是苦兮兮的暗恋,最后女的也没表白。好好学着吧!老师肯定解释过了,你肯定没认真听。”
胡晓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杨正业若有所思地瞥了对面的杨正新一眼,却没能从兄长脸上捕捉到任何情绪。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苏妤由衷佩服陈真——学业、兼职两不误,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拥有把生活过得井然有序的能力,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对苏妤来说,仅仅一堂课就要耗费大量时间准备,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精力。好歹这也算学业的一部分。更可恶的是还有体育课——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