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3、黄雀在后
    时机未到,他还不能告诉黄罗拔那个消息的具体内容。

    但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走。

    三天前,澳门氹仔码头。

    上午十点过十分,库贝克推开那家临街咖啡馆的玻璃门。

    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步伐刚好卡在一个常客应有的节奏上。

    进门时门框上的铜铃响了一声,轻而短,很快被店内咖啡机蒸气压的嘶鸣盖过。

    他惯常坐的位置在靠里的卡座,背对墙壁,面朝整扇玻璃门。

    视野干净,没有死角。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没等他开口,一杯浓缩已经搁在桌面上,杯碟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响。

    库贝克低头抿了一口,余光自然地向窗边第三桌扫去。

    那个穿灰风衣的男人背对门口坐着。

    左手端杯时小指微微翘起,右手拇指沿杯沿缓缓摩挲了一圈。

    腕上一块欧米茄海马,钢链表盘的中央有一道浅而熟悉的划痕。

    库贝克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他认得那件风衣,认得那个端杯的姿势,更认得那块表。

    黄罗拔不该出现在这里,此时此地,绝不应该。

    可那人就坐在那里,四平八稳地喝着一杯拿铁,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码头方向的海面,背影松弛得像一个等船的普通旅客。

    库贝克没有动。

    咖啡在杯沿上慢慢凉下去,他的手指保持着捏杯柄的姿势,脑子却飞速运转着:不管黄罗拔想干什么,他必须先搞清楚。

    灰风衣男人终于站了起来,几张澳门币压在杯碟下面,转身往门口走去。

    经过库贝克桌旁时步伐匀速,不快不慢,推开玻璃门后沿着码头仓库区的方向走去。

    正午的太阳底下,海风掀起风衣下摆,腰间露出一个扁平的轮廓,像文件袋,也像别的什么。

    库贝克结了账,隔着四五十米缀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海傍路走了七八分钟,灰风衣拐进一条堆满旧缆绳和空集装箱的窄巷。

    巷子两侧是废弃的铁皮货棚,锈迹斑斑的屋顶晒得发褐,地面散落着碎瓦片和缆绳断头。

    不见人影。

    库贝克右手探进外套内侧口袋,捏紧了那条加了料的手帕,脚下加快了速度。

    柴油和咸腥的气味从巷口灌进来,前面那人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停在巷子中段一个敞着门的旧货仓前面,背影微微一停。

    机会。

    库贝克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从侧面绕上去,右手手帕已经抽出半截,准备一手捂嘴一手勒颈,先控制住人,拖进货仓再问话。

    可左手刚刚探出,左后方的铁皮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黑影裹着风劈了过来。

    后脑一闷,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库贝克踉跄着倒退两步,脊背撞上货仓的砖墙,手还没抬起来,右边又闪出一个人,一记肘击精准地砸在他握棍的手腕上。

    紧接着背后有人箍住他的双臂,一条湿冷的布条勒进嘴里,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敲了第二下。

    世界暗下去之前,他最后看见的是黄罗拔转过身来。

    李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掂了掂,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人:“绑结实了,后门有车。”

    前后不到三分钟,库贝克被塞进一辆灰色面包车的后厢,手脚捆牢,嘴里塞着布团,外套罩在头上,世界只剩黑暗和颠簸。

    面包车绕过码头区的窄巷,汇入氹仔往路环方向的车流。

    那杯没喝完的浓缩咖啡还留在咖啡馆的卡座桌上,杯沿沾着库贝克最后那口余温。

    此时,澳门阳光正好。

    消息传回京城时,赵振国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周振邦的电话打进来,只说了一句:"鱼入网了。"

    赵振国"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继续翻看手头的资料。

    希望,一切顺利。

    远在潮州枫溪镇的黄罗拔,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半个月后,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来送菜时,顺便捎了一条口信。

    “赵振国让我告诉你,三批货都已经顺利到狮城了,下一步经港岛中转,就能进内地。”

    黄罗拔站在院子里,头顶的枇杷树叶子被风刮得哗哗响。

    他听完这句话,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三批货都到了狮城,那些藏在废钢样件里的图纸和参数,此刻已平安渡过重洋,停在狮城某个仓库里等着换船。

    他回到房间,推开窗让风灌进来。

    妻子见他神色比前几日松弛了许多,眼角甚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便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开心?”

    黄罗拔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风吹乱的枇杷树影,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