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红烛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了记忆的画布。

    前一秒还沸腾的人群,骤然冷却下来。

    一张张脸上激动的红晕褪去,眼中的狂热光芒熄灭,代之而起的是浓浓的困惑和短暂的恍惚。

    人们面面相觑,互相看到的只有彼此眼中的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很吵?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记忆的链条在这里突兀断裂,只留下一个巨大空洞。

    就连那些正奋力控制外围秩序的执法队员,此刻也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

    人群的记忆被精准裁剪覆盖。

    空间涟漪无声抚平,仿佛从未被扰乱过一丝一毫。

    ……

    与此同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栖霞山下。

    陈家祖宅深处,那座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古旧祠堂,此刻已彻底脱离了“祭祀清净”的范畴。

    弥漫在空气中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祠堂内狼藉一片,中心区域,流动的暗金色古老篆文构成囚笼,正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沉重气息。

    囚笼的核心,禁锢着一抹刺目的血红。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赤色长裙,血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凝固的鲜血。

    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精致却苍白的下巴。

    她的身体被流动的金色篆文紧紧缠绕,双臂被强行张开,整个人呈十字形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那些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在她身上烙下滋滋作响的痕迹,每一次光芒闪烁,都让她身躯剧烈地颤抖。

    女人红唇微张,吐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如同呜咽。

    囚笼之外,一道身影静静矗立。

    葛洪身上那件原本还算齐整的道袍,此刻多了许多撕裂口子。

    左肩处更是被某种腐蚀性的能量撕开,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隐隐渗着黑血。

    但葛洪恍若没有痛感,此刻正左手倒持长剑,右手五指张开,维持着一个玄奥的手诀。

    指尖流淌出的微弱金光,源源不断汇入那巨大的符文囚笼,维持着封印稳定。

    囚笼中的红衣女人猛地抬起头!

    散乱黑发滑向两边,露出一张堪称绝美的容颜。

    柳叶眉,丹凤眼,肌肤在红衣映衬下白得没有一丝人气。

    只可惜,这份美丽被扭曲的神情所覆盖。

    无边怨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那双猩红眼眸中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葛洪身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深处挤出来一般:

    “假仁假义的老匹夫!”

    “当年趁我初生之时灵智懵懂,锁我于阴穴……两千年!整整两千年不见天日!害我受尽阴风蚀骨之苦!”

    “怎么,如今又要继续将我囚禁回去吗?”

    葛洪仰起头,静静凝视这状若疯狂的女人,沧桑眼眸情绪极其复杂。

    “你当知晓,你本就是龙脉遗蜕之上诞生的尸孽,老道当年本该将你彻底抹除的!”

    “只因感念你的诞生不易,这才将你封在金陵地下龙脉汇聚之地,即是让你守护龙脉,也希望借助龙脉气运之祥和,消磨你体内天生怨毒嗜血的煞气!”

    说着说着,葛洪目光一凝,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老道只是没想到,两千年时光,竟是丝毫没磨掉你那凶厉性子!”

    “反倒让你借助这鬼门关怨气,脱困而出,为祸人间!”

    “早知如此,当初老道就不该一时心软留你性命!”

    女人的身体在金色符文的压制下疯狂扭动挣扎,裸露出的手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尸斑。

    闻言发出“咯咯”的渗人笑声

    “说什么守护龙脉安宁……虚伪的老道士,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晓真相?”

    “你那年少时期的情人,是否就是我这张面孔模样?!”

    “你当年借龙脉修行,却堕入心魔,恰逢我初生,你竟然将我这张脸塑造成你那旧情人模样……哈哈哈,老道士,你可知你堕入心魔之际,内心有多么肮脏龌龊?!”

    “当初没有抹除我,当真是心善?我看是你舍不得吧?”

    葛洪听到红衣女人提及尘封旧事,一时间神情恍惚,眼神也愈发复杂。

    正如女人所言,他之所以对金陵鬼门关这桩店铺交易如此在意,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当年他在此地借龙脉气运修行,堕入心魔,勾起年少情事,结果又正好碰上彼时这条新生龙脉的遗蜕诞生灵智,便将其塑造成年少喜欢的女人模样。

    “素曦……”

    葛洪嘴唇翕动,那尘封了两千年的名字,带着岁月的尘埃痕迹,终于还是从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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