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旧人
    前世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浮现眼前,一切历历在目,仿佛收殓兄长的尸身犹在昨日。

    赵咎强压下心口的悸痛,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平铺直叙地讲述了整个事情经过。

    从赵哲为证清白,自刎而亡,到郑氏撞棺殉情,以明情志,以及赵怀和赵恪兄弟二人溺水身亡的罪魁祸首。

    说到最后,书房已然寂静无声。

    郑氏捏紧帕子,轻咬着唇,大颗大颗的眼泪骤然滚落,她捂着嘴才忍住哽咽。

    “别哭别哭,这不是还没发生吗?”赵哲边哄边给妻子擦泪,语带调笑道,“大魏公侯嫡子,还真是我能说出的话。”

    郑氏通红着眼眶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赵哲一脸无辜,“这不是梦吗?说说也不行?如此英勇赴死,想来他日魏史之中,吾必能千骨留名——啊!”

    赵哲发出一声惨叫!

    郑氏狠狠拧着他的腰,尤不解气,又踩他一脚,“就知道惦记这些虚名!”

    夫妻俩对赵咎所言没有丝毫怀疑。

    一来,赵咎不是信口开河、满嘴胡言的人,二来,这种事情听着荒谬,但确确实实是他们夫妻能做出来的。

    赵咎低声道:“二嫂,对不起,我没有照看好二郎和三郎……”

    “那是他们自己蠢笨!”郑氏打断他的话。

    “怎么就跟你二嫂说对不起?这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赵哲才说完,又挨了一下打。

    赵咎看着他们,想笑,又笑不出来。

    “赵老妪狠下毒手,是为罪魁祸首,我疏忽大意,亦难逃过错。”

    兄嫂待他如亲子,悉心教导、处处疼爱。

    结果家里出了事,他却连保全兄嫂的骨血都做不到。

    纵然后来亲自报仇诛杀赵老妪,二郎三郎也回不来了。

    “怎么就是你的错了?没有的事儿!”郑氏抓着赵咎的手臂,不许他责怪自己。

    “是二嫂自私,要随你二兄而去……二嫂把一切都扔给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郑氏深吸一口气,声线不稳,眼中含泪,几乎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梦里的赵咎是怎么熬过来的。

    至亲至爱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的离世,他怎么受得了啊?

    “阿劫,你受苦了……二嫂对不起你。”郑氏哽咽道。

    她是全了夫妻情意,却让赵咎眼睁睁看着自己撞棺自尽。

    光是想到那种场景,郑氏的心就跟着抽疼起来。

    “二嫂。”赵咎一时失语。

    为什么不怪他?

    为什么还要心疼他?

    “你骂得好!赵老妪可不就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赵哲递来一块帕子,郑氏擦了擦眼睛,安慰赵咎道,“你放心,我和你二兄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老不死的东西动她儿子还不够,如今又来打赵咎主意,活不耐烦了就去死!

    赵哲沉吟道:“大兄那边……”

    “先瞒着。”赵咎道。

    赵咨是典型的儒家思想,对鬼神一说向来敬而远之。身为家族冢子,他比赵哲更像一个合格的政客,绝不会因为赵咎三言两语而妄下定论,改变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赵咎愿意跟赵哲说这些的原因。

    他需要同盟帮手,一起铲除潜在的隐患。

    “说这么多,还不是想拖我下水。”

    赵哲哼了一声,听到外头赵恪咋咋呼呼的声音,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你自去忙吧。”

    赵咎知道赵哲心里已有成算,也不再多说。

    赵哲深深地看了一眼幼弟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阿劫。”

    赵咎回头。

    赵哲道:“把这个梦忘了吧。”

    他们还没死呢,不至于让赵咎背负所有的一切。

    赵咎很轻地“嗯”了一声,走出书房,光照在身上,驱散了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阴霾。

    “赵九郎君!”

    “小叔!”

    一大一小朝着他而来。

    赵恪跑得气喘吁吁,姜璎跟在他身边,额头浮起细汗。

    赵咎掏出帕子,赵恪自觉仰头闭眼,乖乖等着小叔给自己擦汗。

    赵咎瞥他一眼,“一边儿去。多大个人了,还好意思让我给你擦汗,自己没长手吗?”

    赵恪被数落得灰头土脸。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赵咎抬手给姜璎擦汗。

    “头发都湿了,走这么急做什么?”

    絮语不止,看似数落,却眉眼藏笑。

    赵咎拨弄了一下姜璎额前的碎发,捧着她的红扑扑的脸蛋问,“是不是等久了?”

    “没有。”

    “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