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并没有死。
那种痛苦超越了极限,反而让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空灵状态。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在融化,骨骼在变成铁水,灵魂在被一点点撕碎。
但他死死抱着怀里的断剑。
“融!!!”
他在心中怒吼。
“以身为炉!以魂为引!”
“青萍已死!杀剑当立!”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万仙阵破的午后。
但他没有哭,没有跪。
在那幻境中,那个一袭青衫的通天死了,倒在了血泊中。
从那尸体上,站起来了一个穿着血衣、满头红发、眼神冰冷的魔神。
那个魔神捡起了地上的断剑,将它们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滋养,去重铸。
铮——!!!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就在通天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就在他的真灵即将被黑火同化的时候。
一声清越,不,应该说是一声凶戾到了极点的剑鸣声,猛地从那火眼最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锐与嘶哑。
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哭狼嚎。
……
熔炉上空。
酆都大帝并没有走远。他一直背对着火眼,负手而立。
直到那声剑鸣响起。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甚至是赞赏的弧度。
“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轰隆隆——!!!
下方的黑色火眼突然炸开。岩浆倒卷,虚空崩碎。
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如同一条从地狱冲出的血龙,裹挟着滔天的煞气,冲天而起!
滋啦!
那原本坚不可摧、连酆都大帝都要费点力气才能打破的地道壁垒,竟然被这一道剑光,硬生生斩出了一道长达万丈的深渊裂痕!
紧接着。
一道身影缓缓从黑火中升起。
他依旧是一袭道袍,但这道袍不再是青色,而是由无数暗红色的剑气凝聚而成的血衣。
他的长发披散,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刺目的猩红,随风乱舞,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一把利剑,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那张曾经温润如玉、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此刻冷峻如冰,左脸上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黑色魔纹,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魅与煞气。
而在他的手中。
握着一柄全新的剑。
剑身通体暗红,狭长而锋利,比之前的青萍剑要窄一些,却更厚重。
剑身上没有了那些象征祥瑞的云纹,只有一道仿佛伤疤般的深深血槽,贯穿剑身,隐隐有黑色的血液在其中流动。
剑刃周围,空间自动崩碎,仿佛这天地都容不下这把绝世凶兵。
“大帝。”
那个血衣人影抬起头,看向酆都大帝。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富有磁性,却又冷漠得让人心颤。
那种语气,就像是在对一个死人说话。
他轻轻挽了一个剑花。
嗤!
周围那翻滚的玄黄岩浆,瞬间被切成了无数整齐的方块,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热量都被瞬间斩断。
“我现在……”
通天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苍白、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手掌。
“够资格了吗?”
酆都大帝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通天。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通天,虽然境界只是恢复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但他身上的那股剑意,却已经达到了混元后期的杀伐力!
这是越级挑战的资本。
“够了。”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拍了拍通天的肩膀。
入手处,不再是以前那种有着圣人神光护体的虚浮,而是坚硬如魔神之躯的实在感。
“以前的你,是截教教主。”
“现在的你,是地道座下的第一把刀。”
“通天,这把剑,还没名字吧?青萍已经死了。”
通天低头,温柔地看着手中的血剑,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恋人,又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那道血槽,指尖被割破,鲜血流入剑身,剑身发出一声欢愉的嗡鸣。
“以前我想截取生机,结果谁都没救下。”
“大帝说得对,生机不是求来的,是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