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原本虚弱不堪的通天教主,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那一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瞪着酆都大帝,嘶吼道:“这是青萍剑!是吾截教的镇教之宝!是吾证道的根基!我不许你侮辱它!”
“根基?”
酆都大帝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通天,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的根基早就没了!”
“从你服下鸿钧那颗陨圣丹开始,从你截教万仙上了封神榜开始,你的根基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这把剑,除了提醒你的失败,除了证明你的无能,还能干什么?”
“你胡说!!”通天教主挥舞着手中的青萍剑,想要斩向酆都大帝,但他此刻太虚弱了,那一剑软绵绵的,连风都带不起来。
酆都大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软化的剑锋。
滋滋滋——
手指与剑锋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
“通天,你睁大眼睛看看。”
酆都大帝夹着剑锋,强迫通天看着这把剑,“这把剑,名为青萍。红花白藕青荷叶,寓意三教一家。你打造它,是为了情义,为了守护,为了那个所谓的‘一家人’。”
“可是结果呢?”
酆都大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通天的心口:
“你的大师兄太上老君,用扁担打了你的头,帮着外人破你的阵!”
“你的二师兄元始天尊,骂你是披毛戴角之辈,拿着盘古幡屠杀你的弟子!”
“你的师尊鸿钧,拉偏架,把你囚禁在紫霄宫无数个元会!”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情义?这就是你的青萍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通天心里最痛、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里,然后再狠狠地搅动几圈。
“别说了……别说了!!”
通天教主痛苦地捂住脑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不想听,可是那些声音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海。
“我没忘!我恨!我恨他们!!”
通天嘶吼着,身上的气息开始暴走,那是恨意在燃烧。
“恨有个屁用。”
酆都大帝冷漠地打断了他,手指猛地发力,将那柄青萍剑压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你恨,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占理。你觉得你是受害者。”
“但在混沌魔神面前,没有受害者,只有失败者。”
“你之所以输,不是因为你不够狠,而是因为你的剑……太干净了。”
“太干净?”通天愣住了,看着那弯曲的剑身,有些茫然。
“没错。”
酆都大帝松开手,青萍剑弹了回去,发出一声哀鸣。
“你的剑,以前是为了‘争理’。你想证明你的教义是对的,你想给众生截取一线生机。你的剑里,藏着仁慈,藏着不忍,藏着对师兄们的幻想。”
“正因为你还有幻想,所以你在万仙阵里没有第一时间祭出六魂幡;正因为你还有幻想,所以你败得一塌糊涂。”
酆都大帝一步步逼近,那高大的身影将通天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通天,我要你修的,不再是‘截’。”
“我要你修的,是绝!”
“绝情,绝义,绝天,绝地,绝神,绝魔!”
“当你的剑不再为了守护什么,不再为了证明什么,仅仅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时候,你才能真正拥有斩断一切的力量。”
说完,酆都大帝伸出手,抓住了青萍剑的剑柄。
“你想干什么?!”通天大惊,死死护住剑。
“这把剑承载了你太多的失败和软弱。它就像是一条锁链,锁住了你的手,锁住了你的心。”
酆都大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既然你舍不得扔,那我就帮你……断了它!”
话音未落。
酆都大帝另一只手猛地握拳,那足以轰碎三千大道的葬道之力,凝聚在指尖。
对着那柄先天极品灵宝青萍剑的剑身,狠狠一指弹下!
“崩!”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又让人绝望到极点的断裂声,在这死寂的熔炉空间内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通天教主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陪伴了他亿万年、被他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青萍剑,在酆都大帝的指力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剑坠落。
“当啷。”
两截断剑掉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
“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