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雪落无声
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既白赶紧用手炉给她焐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一玩,便是一个多时辰。

    日头西斜时,三人方回到永寿宫。萧云兴致仍高,晚膳时还多用了半碗碧粳米粥。

    然而,乐极生悲。当夜,萧云便发起高烧。

    起初是头重脚轻,太阳穴隐隐作痛。她以为是玩累了,早早歇下。谁知半夜里,浑身发冷畏寒,即便裹着厚厚的锦被,仍止不住地哆嗦。

    “冷……好冷……”她在梦中呓语。

    细心如鞠衣,即便萧云从不留人守夜,这段日子只要乾隆依照“君子协定”离去,她便每夜进来寝殿两次。结果这次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不好了!娘娘发热了!”鞠衣慌忙起身,点亮烛火。

    只见萧云双颊绯红,嘴唇干裂,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身子却蜷缩着发抖。鞠衣连唤数声,她才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显然已烧得糊涂。

    永寿宫顿时乱作一团。

    既白跑去小厨房烧热水,小虫子飞奔去太医院请常寿,鞠衣则用温水浸湿帕子混上烈酒为萧云擦拭降温。可那热度来势汹汹,帕子换了几条,额头依旧滚烫。

    “快,去养心殿禀报皇上!”齐朔对身边新收的小徒弟急道。

    常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已是子时三刻。他诊脉片刻,脸色凝重:“寒气入体,引动了旧疾。”他压低声音,“娘娘侍疾时落下的心悸之症,最忌风寒。此番发热来势汹汹,需得小心调养,万不可再受凉刺激。”

    众人闻言,脸色煞白。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帘一掀,乾隆大步走了进来。

    他只穿着常服,外头罩了件玄色大氅,发梢还沾着夜露,显然是匆匆赶来。一进殿,目光便锁定了床上的人。

    萧云烧得通红的脸颊让乾隆紧蹙眉头,心被狠狠揪住。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萧云额头,触手滚烫,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声音压抑着怒火与焦急。

    鞠衣跪禀白日玩雪之事:“是奴婢等人的疏忽,皇上恕罪……”

    乾隆摆摆手,目光不离萧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转头问常寿,“药呢?”

    “已经煎上了,只是娘娘昏沉着,怕是喂不进去……”常寿如实回答。

    “朕来喂。”挥退旁人,只留太医心腹。

    乾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脱下大氅递给小路子,随即在地龙前烤火,将周身的寒气去除后,慢慢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萧云扶靠在自己怀中。

    她的身子软绵绵的,滚烫的额头贴在他颈侧,呼吸灼热而急促。乾隆心中揪紧,手臂却稳如磐石,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药很快端来了。褐色的汤药盛在白玉碗中,冒着热气。

    乾隆接过碗,先自己试了试温度,觉得烫,便轻轻吹凉。然后舀起一勺,送到萧云唇边。

    “云儿,张嘴,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他的声音低柔,像在哄孩子。

    萧云迷迷糊糊地摇头,药汁顺着唇角流下,染脏了明黄的袍子。

    乾隆没有丝毫烦躁,用绢帕仔细擦净,又换了一勺,耐心地哄着:“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你不是总说自己是江南小小侠吗?小小侠还能被这碗药难倒吗?”

    或许是“江南”二字触动了什么,萧云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微微张开了嘴。

    一勺,两勺……乾隆喂得极慢,每一勺都要先试温度,吹凉,再小心送入她口中。遇到她皱眉抗拒时,便停一停,柔声细语地哄,等她缓过来了再继续。

    一碗药喂了足足两刻钟。乾隆的龙袍袖口沾染了深褐色的药渍,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看着怀中人,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件事。

    喂完药,他又命人取来温水,亲自用棉布蘸湿,拧到半干,轻柔地擦拭她的额头、脖颈、手心。动作细致温柔,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皇上,夜深了,您去歇着吧,这儿有臣等守着。”常寿劝道。

    乾隆摇头,目光不离萧云:“朕就在这儿。”随后一顿:“让军机处将今日的紧急奏章和金川来的折子挑拣出来,送来永寿宫,剩下的让永琪去处理。”

    “嗻!”小路子不敢违抗,赶忙退下。

    他就这样衣不解带守了一夜,目光几乎未离她脸。每隔一刻钟,他便要伸手探探萧云的体温,或喂她些温水。

    期间萧云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片刻。每次睁眼,都见他布满血丝却写满担忧的眼。

    乾隆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揉揉眉心,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衣袖却被拽住了。

    低头一看,萧云不知何时醒了,正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烧还没全退,眼神迷离,双颊潮红,嘴唇干得起皮。

    “皇上……”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

    乾隆立刻坐回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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