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外的空地上,已经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幽州铁骑大约有几百人。
“以黄金万两换得沈寒星的人头。”
这句太后的密令,就像一把火,烧干了他们对朝廷的最后一丝忠心。
沈寒星穿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大红的大氅,站在台阶上。
红白两种颜色,在这阴暗的早晨里显得格外刺眼。
谢无妄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袍,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非常直,腰间挂着的绣春刀也换成了新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
阴戾狠辣的九千岁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目光一直不自觉地落在了面前半步之遥的那个女子身上。
“陈青。”
沈寒星说话了。
“文章已经发出了吗?”
陈青的眼睛红红的,一晚上没有睡觉,但精神很亢奋。
“回殿下,昨天一整夜就誊写了五十份,已经让驿站的快马送到了江南各地的各大书院、茶楼。”
“标题是学生们反复斟酌出来的——《幽云血泪书:谁用汉家儿郎的骨血去换黄金》。”
“内容很多,除了太后割地求和外,还有叶文昭克扣军粮,到这里寻欢作乐,不管数万士兵的生命安危。”
沈寒星微微点头。
“好的。”
“再添一把火。”
她回头望向那个被绑在囚车里、冻得半死不活的蛮族将领呼延烈。
“把他的耳朵割下来一只,连同那份密信的副本一起送到京城,给太后娘娘报个信。”
“就说本宫带着她所说的‘大礼’回来谢恩。”
张远向前走了一步,拔出刀来要动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下来了。
沈寒星连眼皮都没有眨,只是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出发。”
“返回到北京。”
……
北京,慈宁宫。
“啪”
一只很贵的白玉茶盏被打碎了。
太后叶氏坐在凤椅上,保养得宜的脸此时满是狰狞,胸口剧烈起伏。
“垃圾!全是垃圾!”
陆刚带着几十个锦衣卫,竟然连一个废人、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被人剁成肉泥?”
地上的小太监瑟瑟发抖,不敢抬起头来。
“太后娘娘息怒……据报,幽州军反了。”
“张远带着几百人反戈一击,投向了长公主。”
除此之外……
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现在市井坊间都在传阅一篇关于您的文章,说您……说您卖国求荣,把幽云三州给割让出去了……”
“甚至有学生在孔庙前静坐示威,要求朝廷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