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乱
    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笑得胸腔都好像在震动一般,整个人也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殿下口出狂言,欺骗别人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但是没关系,就算下地狱本座也要先下去把判官杀了,把殿下的名字划掉。”

    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的番子小声说:“督主,到了。”

    谢无妄没有让沈寒星去干。

    第一个下车的是他,紧接着他又转过身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把长公主横抱在了自己身上的黑袍里,长公主的身上沾满了血迹。

    督主府前,跪着一地迎接的仆人。

    没有人敢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幕。

    在府中,谢无妄是天,沈寒星就是谢无妄要供奉的神。

    一路穿堂过院,谢无妄直接把她抱到了后院的温池里。

    常年有西山的温泉水从这里流过,白雾缭绕,暖意融融。

    谢无妄把沈寒星放到池边的软塌上之后,并没有让侍女进来。

    他半跪在地,卷起繁复的蟒袍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手腕,亲自去解沈寒星染血的战袍。

    “我自己做。”

    沈寒星要动手的时候,就被他按住了。

    “殿下已经很疲劳了。”

    谢无妄固执地一颗颗解开那早已凝固发硬的盘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伺候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应该做的。”

    外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弱但是不单薄的身材。

    谢无妄的目光落到了她的右臂上。

    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在白皙的皮肤上仍然很显眼。

    那是攻打总督府的时候,流矢擦过的地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温池里水汽变成冰碴子。

    “是谁干的?”

    谢无妄的声音虽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仍然让人的脊梁骨发凉。

    “死了。”

    沈寒星不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

    “当时在乱军之中,难免……”

    “那些护卫应当死去。”

    谢无妄打断了她,指尖轻轻滑过那道伤口边缘,眼中充满了凶狠。

    “锦衣卫指挥使是干什么的?几千人保护不了一个人吗?”

    “不要发狂。”

    沈寒星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望着自己。

    “这叫打仗,不能当玩的。”

    “如果你再因为这点小伤而迁怒于下面的人,以后我就不再带你的人出去了。”

    谢无妄眼里的杀气才勉强淡了一点。

    他抿了抿唇,从旁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她手臂上沾着的血迹和尘土。

    动作虔诚到近乎仪式一般。

    水盆里的水很快变为了淡红色。

    谢无妄换了很多盆水,一直把她的每一个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本来的玉质皮肤。

    他握着沈寒星的手,低头在掌心吻了一下。

    “天下在握的手。”

    “以后脏活让别人去干。”

    “殿下只需要坐在上面看着就可以了。”

    沈寒星靠在软塌上,被温热的水汽蒸腾得有些昏昏欲睡,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是她的精神状态还好,还是睁着眼睛。

    “裴家垮台之后,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依附于裴家的蛀虫仍然遍布朝野,八十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分给京城几十万流民手中,撑不了一个月。”

    “还有……”

    “嘘。”

    谢无妄把整个人抱在怀里,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胸前。

    “把天大的事情留到明天商量。”

    “去睡觉吧。”

    就在这个宁静温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督主,发生了什么事?”

    是东厂掌班太监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一样黑。

    他正要开口让人滚,怀里睡着的沈寒星已经睁开了眼睛。

    “进来。”

    门缝被推开,跪在地上的太监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里面的情况。

    “启禀殿下,启禀督主。”

    “刚刚户部尚书传来消息说,城南、城北十三个施粥棚都乱了。”

    “粮食刚运来就被人掀了,而且是读书人带头的。”

    “他们说那粮食不干净,是殿下从淮安抢来的‘人血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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