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逼急了
    她在这王府里当了一辈子的差,熬死了两代主母,如今是这内院说一不二的管事嬷嬷,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折辱。

    打狗还得看主人,沈寒星让画眉去拔草,打的不是画眉的脸,是她秦嬷嬷的脸。

    “沈姑娘。”

    秦嬷嬷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冰碴,“画眉是负责小王爷贴身起居的一时半刻也走不开。”

    这是拒绝了。

    所有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寒星却好像没听出她话里的威胁,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既然她走不开,那就由你这个做主子的替她去吧。”

    “秦嬷嬷,你去把院子里的草拔干净。”

    此话一出,满院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秦嬷嬷去拔草?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嬷嬷也愣住了,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起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寒星缓缓从床沿站起身,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中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仿若风一吹就倒。

    可她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让所有人都心惊的火焰。

    “王爷把清晖院交给我,是让我来照顾小王爷的不是让我来跟你们这些下人勾心斗角的。”

    “小王爷的病需要静养,院子里乱糟糟的花草不修,杂草丛生,万一招来什么蚊虫蛇蚁,惊扰了他,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还是说,在你秦嬷嬷眼里,你的体面,比小王爷的安危还重要?”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扣了下来。

    字字句句,都踩在了秦嬷嬷的死穴上。

    她可以藐视沈寒星,却绝不敢担上一个“不顾小王爷安危”的罪名。

    秦嬷嬷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死死地瞪着沈寒星,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可她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莺歌,忽然动了。

    她走到院中,弯下腰,竟是真的开始一根一根地拔起了杂草。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显然从未做过这种粗活。

    可她的行为,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秦嬷嬷的脸上。

    连王爷身边最神秘,地位超然的莺歌姑娘都服软了,你一个管事嬷嬷,还在这里撑着给谁看?

    秦嬷嬷的脸色,瞬间由扭曲的涨红,变成了难堪的死灰。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老奴……遵命。”

    清晖院从管事嬷嬷到烧火的婆子,一共三十六人。

    不多但也不少。

    “从今天起清晖院立一个新的规矩。”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每日清晨我会检查各处的差事,做得好的有赏,赏银是我自己出绝不亏待。”

    “但若是让我发现有谁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下人。

    “第一次,杖责二十赶出清晖院。”

    “第二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就没有第二次了。”

    “我会直接把人送到王爷面前,告诉他这个人不想让小王爷好起来。”

    杀人诛心。

    最后那句话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给王爷办事办砸了最多是受罚。

    可一旦被扣上“不想让小王爷好”的帽子,那绝对是死路一条甚至会连累家人。

    这个女人太狠了。

    所有下人包括刚才还满心不忿的秦嬷嬷,此刻看着沈寒星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都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大声点我没听见!”

    “听明白了!”

    这一次是整齐划一的带着颤音的呐喊。

    ……

    这天皇帝突然来了点赏赐。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赵澈亲自上前掀开了那块锦缎。

    锦缎之下,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绫罗绸缎。

    而是一只用纯金打造的极其精巧的鸟笼。

    鸟笼里关着一只羽毛雪白叫声清脆的白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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