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恐惧
    赵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扇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将暖阁内的死寂衬托得愈发骇人。

    沈寒星扶着床沿喉咙里一阵腥甜,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似要把肺都咳出来。

    跪在地上的莺歌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再动手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寒星,里面交织着怀疑憎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沈寒星没有理她只是踉跄着走到盆架旁,用冷水浸湿了帕子胡乱擦了把脸。

    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赢了第一回合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可她得到的不过是从一个死局,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她走到床边看着谢继安烧得通红的小脸,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依旧滚烫。

    “你最好真的能救小少爷。”

    莺歌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否则,即便王爷留你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沈寒星没有回头。

    “那你最好也祈祷我活得够久够舒心。”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若是不高兴了他也不会好过。”

    莺歌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最终却还是无力地松开。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而她不敢和一个掌握着小少爷性命的疯子对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恭敬。

    “王爷,刘太医令到了。”

    很快,房门被推开。

    赵澈当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过花甲,身穿官服,气度俨然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得好比鹰隼,一进门,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床上的谢继安身上,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看屋子里的沈寒星和莺歌一眼,在他眼中,这两个女人好比摆设。

    “下官见过王爷。”

    刘太医令对着赵澈拱了拱手,姿态不卑不亢。

    “刘大人免礼。”

    赵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劳你深夜走一趟。”

    “为陛下分忧,为王爷解难,是下官的本分。”

    刘太医令说着,便径直走到床边,自有随行的药童放下药箱,取出脉枕。

    他的手指搭在谢继安细小的手腕上,双目微阖,神情专注。

    整个暖阁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好像停滞了。

    沈寒星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是皇帝对赵澈的一次试探,也是对她的一次审判。

    如果这位太医令能治好谢继安,那她方才用性命搏来的一切,都将化为一场笑话。

    她会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死得更快。

    良久,刘太医令收回了手,神色凝重。

    “如何?”

    赵澈开口问道。

    “回王爷。”

    刘太医令沉声说道,“小王爷脉象浮数,高热不退,舌苔厚腻,依下官看,是急火攻心,又感了风寒,邪气入里化热,郁结于内,来势汹汹,寻常汤药,怕是难以见效。”

    他说了一大通,听起来高深莫测,其实和之前那个太医的诊断大同小异。

    “需用虎狼之药,以雷霆之势,驱逐内邪。”

    刘太医令说着,便让药童铺开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张方子。

    “立刻去煎药。”

    赵澈对管家吩咐道。

    “是。”

    管家接过方子,匆匆退了出去。

    刘太医令又拿出银针,说是要为谢继安施针,固本培元,疏通经络。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尽显太医院最高长官的威严与专业。

    可沈寒星的心,却一点点地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她看见,在刘太医令施针的时候,谢继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一直在不安地扭动。

    这不是好转的迹象。

    很快,汤药煎好了。

    那药味比之前秦嬷嬷端来的那一碗还要浓烈霸道,闻着就让人喉头发紧。

    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上前。

    “小王爷不肯喝药。”

    莺歌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刘太医令捻着胡须,胸有成竹地开口。

    “无妨,小孩子畏苦是天性。”

    “老夫自有办法。”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些粉末混进了汤药里。

    “这是甘草霜能中和苦味。”

    “必要时捏开嘴灌下去就是,小王爷体内的邪火不去,烧坏了身子那才是大事。”

    赵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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