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的心,被高高地吊起,又被狠狠地摔下。
这种将命运完全交由他人掌控的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
终于,皇帝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眸子,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安哥儿,很喜欢你。”
他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沈寒星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
真正的考验,来了。
“臣妇,惶恐。”
“惶恐什么?”皇帝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莫测的笑意,“朕的皇孙,自幼失恃,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他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他缓缓地走到她面前,用一种,近乎慈悲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英国公府的二夫人。”
“朕会下一道旨意,追封你为安哥儿的义母,赐正二品‘护国夫人’的诰命,入主摄政王府,代朕,代摄政王,亲自教养朕唯一的皇孙。”
轰!
这番话,无异于一道天雷,悍然劈在了沈寒星的脑海里!
义母?
护国夫人?
入主摄政王府?
这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让她觉得,如此的荒谬,如此的可怕!
皇帝这是要将她,从英国公府的泥潭里捞出来,再亲手,将她推到摄政王府那个更加波谲云诡的漩涡中心!
她将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靶子。
凤离会恨她入骨因为她抢了她儿子的“母亲”之位。
那个刚刚被封为摄政王的安亲王,会视她为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对她百般防备。
而谢云舟……
谢云舟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又会作何感想?
皇帝这是要让她,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成为一把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最锋利,也最没有退路的刀!
“怎么?”
皇帝看着她那张血色尽失的脸,语气依旧温和,“你不愿意?”
沈寒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不”字就在她的喉咙口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臣弟,参见皇兄。
“皇叔来了正好。”皇帝的声音依旧温和得好比春风,“朕正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与皇叔商议。”
“喜事?”赵澈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似讥讽的弧度,“皇兄深夜召见一个罪臣之妇不知喜从何来?”
皇帝却好像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依旧笑呵呵地说道:“皇叔此言差矣。沈氏虽有过却也是受人蒙蔽。更难得的是安哥儿那孩子,对她有缘。”
“朕方才已经决定收沈氏为安哥儿的义母,赐‘护国夫人’的封号,即日入主王府替你我好生照料那孩子。”
皇帝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赵澈等着他的反应。
沈寒星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赵澈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有三息。
那三息对她而言好比在刀山火海里滚了三遭。
“皇兄真是仁慈。”
赵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臣弟的王府怕是容不下这么一尊大佛。”
“安哥儿是臣弟的嗣子自有王府的奴仆照料不敢劳烦一位外人。”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这是明晃晃地在打皇帝的脸。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陈公公和那几个内侍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寒星更是将自己的头恨不能埋进地砖的缝隙里去。
这两个当世最有权势的男人在拿她的命运当做彼此博弈的棋子。而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皇叔。”
皇帝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那温和的面具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属于帝王的不容抗拒的威严。
“安哥儿不止是你的嗣子。”
“他更是我大周朝唯一的皇孙。”
“他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沈氏与他有那份难得的母子缘分,能让他安心养病这就是天意。”
“朕意已决。”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
赵澈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好比一尊沉默的雕像可沈寒星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几乎要将整个养心殿都冻结成冰。
许久他才缓缓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然后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再一次落在了沈寒星的身上。
这一次那里面除了冷冽更多了一份毫不掩饰的好比看着一件死物的漠然。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