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说道,“您现在,恐怕已经忘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您还是小公爷的亲叔叔。”
“可现在您只是摄政王府小王爷的,一个远房族叔罢了。”
“你!”
谢云舟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赤红,再一次疯狂上涌!
“谢云舟。”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那一刻,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那滚烫的手背上。
是沈寒星。
她从他身后缓缓地走了出来,平静地迎上了陈公公那双仿似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我跟你走。”
她说。
谢云舟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不解与不敢置信。
“你疯了?”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去见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意味着她将成为皇帝手里,一把对付所有人的新的刀。
“我当然知道。”
沈寒星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谢云舟,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掀了这盘棋?”
她问。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凭你英国公府,仅剩的那些不知还能听你几分的旧部?”
“还是凭你,那一腔无处发泄的恨意?”
“你连这天牢都出不去你怎么去掀?”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盆冰水,将谢云舟那刚刚燃起的疯狂火焰浇得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是啊。
他怎么去掀?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被皇帝拔了爪牙,夺了继承人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爵位的丧家之犬。
他连自己都救不出去。
“可我,”沈寒—星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攥着自己的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