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没有波澜
    “弟妹,你手上这块可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催命符。我那父皇最恨的便是有人拿着他给的恩典来挑战他的皇权。”

    沈寒星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斜倚在草堆上仿似局外人的废太子。

    她不明白她什么都不明白。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噗通噗通的闷响。

    是那个去而复返的牢头王坤他带着丁字号的所有狱卒,齐刷刷地跪在了牢门外,一个个脑门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身体抖得好比风中的落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罪该万死!求夫人饶命求夫人饶命啊!”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沈寒星没有理会他们。

    她只是缓缓地将那块玉佩重新用绸缎包好,放回了小木盒里,然后将盒盖轻轻地合上。

    她站起身,抱着盒子走到了牢门前。

    “开门。”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没有半分波澜。

    王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牢门然后又像条狗一样,跪爬到了一边连头都不敢抬。

    沈寒星抱着盒子,一步一步从那一排跪倒的人影中走了出去。

    火把的光,将她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甲字号的监区门口,谢云舟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换下了一身囚服,重新穿上了那件月白色的锦袍,手腕上的镣铐也已解开,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风光霁月,纤尘不染的模样。

    他看着她走来,那张总是覆着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事了。”

    他说,语气平淡得好比在说一句“天亮了”。

    沈寒星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半分歉意,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的脸,心里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火焰,“轰”的一声,彻底烧穿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将怀里的小木盒,朝着他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没事了?”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云舟!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你有这张底牌!所以你就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里面挣扎求生,很有趣是吗!”

    谢云舟的动作很快,他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轻巧地将那个小木盒接在了手里。

    “雪团的命,我的恐惧,我差点被人毒死,差点被刺客杀死!这一切,都是你计划里的一环,都是你用来教育我这个蠢货的道具,对不对!”

    她的眼圈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好比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愤怒的野兽。

    谢云舟抱着那个小木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这是最快让你学会如何在这里活下去的办法。”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静到残忍的理智。

    “玉佩是底牌,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解决麻烦的。如果你连今晚这一关都过不去,即便拿着它走出了天牢,你也活不过明天。”

    他的话,就像是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沈寒星那颗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心上。

    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是啊。

    他说的对。

    他永远都是对的。

    错的,是她这个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幻想的,天真的傻子。

    “我明白了。”

    沈寒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国公爷,教诲。”

    她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天牢外那片微亮的晨光走去。

    那决绝的背影,好比一把最锋利的刀,无声无息地,斩断了他们之间那根名为“合作”的,脆弱的弦。

    谢云舟看着她的背影,抱着小木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仿若懊恼的情绪。

    天牢外,晨光熹微。

    那个面白无须的大太监福安,正带着一队禁军,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

    他一见到两人出来,脸上的假笑瞬间堆得比菊花还灿烂,一路小跑着就迎了上来,那态度,与昨夜简直是天壤之别。

    “哎哟,国公爷,夫人,您二位可算是出来了!”

    他对着两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那腰弯得都快折了。

    “陛下已经在宫里等候多时了,特意命老奴在此恭候请二位即刻入宫面圣。”

    沈寒星的脚步一顿。

    入宫现在?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云舟,那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手里的小木盒又递还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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