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牢
    那两个字好比两把淬了毒的锥子,无声无息却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沈寒星的耳膜里,瞬间刺穿了她所有摇摇欲坠的坚强。

    再见。

    她不是在道别,她是在宣判。

    宣判她沈寒星和谢云舟的死期。

    原来家庙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麻痹所有人的烟雾弹。

    蒋氏根本没有被关起来,她一直潜伏在暗处,像一条最阴冷的毒蛇,与张府医里应外合,布下了这张弥天大网。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在陪一群疯子演戏。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绝望,伴随着囚车“哐当”一声关上的巨响,将沈寒星彻底吞没。

    囚车很小,又黑又冷,散发着一股陈年血腥混合着霉烂木头的恶臭。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怀里的小木盒跟着震动,那冰冷的镣铐更是不断撞击着她的手腕,磨得皮肉生疼。

    她蜷缩在角落里,将那个小小的木盒死死抱在胸前,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剩下的,带有一丝温度的念想。

    她想起了谢云舟那句“别怕”。

    可她怎么能不怕。

    那是天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那是谋反,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即便他谢云舟智计通天,他还能算得过手握天下权柄的皇帝吗?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终于停了下来。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一股比囚车里浓烈百倍的,混合着潮湿、腐烂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沈寒星几欲作呕。

    这就是天牢。

    火把的光线昏暗而跳跃,将两侧牢卒那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照得仿似地府里的牛头马面。

    “男的去甲字号,女的去丁字号。”一个满脸横肉的牢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铁鞭,那鞭梢在空中甩出一个渗人的响。

    两个狱卒立刻上前,粗暴地将谢云舟从囚车里拖了出来,就要朝左边的甬道押去。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开口。

    谢云舟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在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极其细微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护好盒子。”

    沈寒星还没来得及反应,人也已经被另一个狱卒拽了出来,朝着右边那条更深、更黑的甬道推去。

    丁字号监区,是关押女眷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污浊,除了霉味和血腥,还多了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混杂着脂粉与绝望的酸腐气。

    “进去吧!”

    狱卒打开一扇牢门,狠狠地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沈寒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怀里的小木盒脱手而出,滚落在肮脏潮湿的稻草上。

    牢门在她身后“哐”地一声重重关上。

    黑暗中,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间大通铺,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女囚。

    她们看着新来的沈寒星,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看到了新送上门的猎物。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异常魁梧的女人,从稻草堆里坐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沈寒星,那眼神仿似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新来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好比破锣,“懂不懂规矩?”

    沈寒星没有理她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小木盒捡了起来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污泥。

    刀疤脸见她竟敢无视自己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身边几个女囚也跟着坐了起来,一步步将沈寒星围在了中间。

    “哟,还是个硬茬子。”刀疤脸冷笑一声伸出那只比男人还粗糙的手,一把抓向沈寒星怀里的木盒,“我看看带了什么好东西进来孝敬姐姐们?”

    沈寒星猛地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别碰它。”她的声音很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顺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幽冷的火焰。

    这是雪团最后的安身之所谁也不能碰。

    “嘿!”刀疤脸被她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姐妹们给我按住她!我倒要看看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金疙瘩!”

    几个女囚怪笑着一拥而上。

    沈寒星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看着眼前这些早已被绝望扭曲了心智的女人心里那股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混杂着悲痛悔恨与愤怒的火焰,终于“轰”的一声彻底爆了。

    去他`妈的隐忍!去他`妈的合作!

    她连命都要没了还装什么温顺的小白兔!

    就在刀疤脸的手再次抓来的瞬间沈寒星猛地抬起手,不是用手而是用手腕上那副沉重的镣铐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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