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容易,处理尸体和尸体的社会关系则太难太难了。
人们可以接受军部长的丈夫失踪一次,再绝不能接受他的丈夫失踪两次、三次。
他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林岐望着面前幽冷的面孔,抬手,手指轻轻划过明久葳垂落的发丝。
明久葳身体绷紧,旋即,苍白的面颊瞬间爬上了一层病态的血色。
林岐在命令我?
这个微不足道的,只需要两根触手就能杀死的小东西居然在命令他?
鲨鱼一般的尖齿微微露出,明久葳一眼不眨地看着林岐。
林岐怎么敢这样做?
林岐的手指近在咫尺,就贴在他脸侧,源源不断的热力炙烤着他的皮肤。
如果咬断这根手指,喷出来的血会不会比这更温暖?
明久葳猩红的嘴唇咧开。
“你想操控我吗,小岐?”他低头看林岐,语调温柔而黏腻,几乎要流淌着滴下来。
后者姿态愈发放松,“不,我只是,希望我们婚后生活更和谐愉快。”
结婚后他和明久葳一直分居两地,只有在他回到首都星述职后,两人才短暂地同居了一个多月,然后——“砰!”
就发生了点小小的夫妻矛盾。
即便身在是在首都星时,林岐也经常呆在军部,他们彼此间的了解还不如舍友。
只要二人一同出席必要的公共事务,再加上一些语焉不详似是而非的引导,他们就是外界看来恩爱无比的一对。
故而,这几乎是林岐第一次仔细地看明久葳的脸。
他很不快。
林岐想。
明久葳的不快不加掩饰,青紫色的眼眸内瞳孔微微缩着,几缕暗红的血丝笼罩其上,可他还保持着笑容,使他的表情流露出一种空洞不协调的可怖。
“滋滋滋——”
走廊内的灯光忽地闪烁,摇曳不定的暗光撒在明久葳脸上。
如同照亮棺椁内尸体的烛光。
而他,正在与这具会呼吸的活尸面面相觑。
“为了婚姻生活更稳固坚定,为了我们间的感情。”林岐又微笑着补充,手若无其事地放在脉冲枪上。
他眼中并没有多少笑意,可唇瓣扯开的弧度相当好看,下唇饱满,又富有血色。
明久葳看着他。
脚下,一缕黝黑正在蠢蠢欲动。
悄无声息地,向林岐的军靴移动。
明久葳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他倾身,那股腥甜又幽冷的气息瞬间将林岐笼罩。
有那么一瞬间,林岐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
明久葳的眼睛在发光。
“咔。”
灯亮了。
触手猛地缩回。
“我会照做的。”明久葳的声音里带着古怪甜腻的卷曲,“为了我们婚后的愉、快。”
明明是近乎威胁的语气,却带着黏腻的热力。
林歧的脖颈倒映在视网膜上,这是人类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修长,嶙峋,淡青色的血管依附其上,微微跳动着。
咕叽。
明久葳喉结滚动。
林岐露出大大的微笑,由衷地赞美,“久葳,你真是太好了。”
……
此刻,圣玛丽斯私人医院内。
男人神色冷淡地走进病房,随口问:“伊森醒了?”
“是的,先生,”一直守在外面的秘书回答,“伊森少爷从醒来后就一直哭着要见您。”
两个高壮的保镖看见男人来了,毕恭毕敬地垂下头,给他让出路。
卡莱姆·格林先生的脚步一顿,因为床上那个因为他的到来而浑身剧烈颤抖,上下都被纱布包裹的玩意实在很难看出是谁。
“伊森?”卡莱姆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叔叔!”伊森看见卡莱姆如同见到了拯救世人的神明,两行眼泪瞬间顺着打湿了纱布。
在经过四小时手术后,医生们终于把他体内那些死虫子全部清理干净了,但为了他的神经不被破坏,腕鞘内的高浓度麻药已经停止供应,伊森躺在床上,每一个细胞都火烧般地疼痛。
剧痛让他挣扎,让他呻吟,让他满心怨恨。
都是那个该死的军官,如果不是他,他无需受这么多罪!
他一定要杀了他!
伊森的压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卡莱姆皱眉,“到底发生什么?”
他从卡斯帕的话中知晓伊森是执行任务时受伤的,可伊森所在的常备近卫队不过负责例行巡查,偶尔些执行危险性不高的任务,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叔叔,我被人扔下去,被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