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久葳一眼不眨地盯着林岐,他像是还不太适应说话那样,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
“你去哪了!”
林岐听到自己的胸口在砰砰作响,他几乎要压不住将要呕吐的颤抖,一把抱住了明久葳。
职业军人双臂肌肉发达,足够他紧紧搂住自己爱人的腰,骨与骨相撞,嘎吱作响。
后者却好像感受不到疼似的,顺从地将头埋入他的颈窝,鼻尖抽动。
如同,闻到了什么令他垂涎欲滴的珍宝。
冰冷的,毫无波澜起伏的呼吸扑落到林岐脖颈上。
明久葳悄无声息地张开嘴,白鲨般锋利的齿蠢蠢欲动,猩红的舌头在口腔中滚动了圈,差点就要抿上近在咫尺的脖颈血管。
林岐猛地转头。
男人扑了个空,只好变本加厉地搂住林岐的身体。
明久葳像是刚被从海底捞出来,身上冰冷的腥味冲淡了弗克斯留下的须后水香。
他亲昵又旁若无人地贴上林岐急促滚动的喉咙。
林岐的体温在疯狂地向明久葳的方向涌去。
“抱歉各位,”林岐声音异常沙哑,“我想先我的爱人去……”
他尚未说完,就被一道严厉冷漠的声音打断,“阁下,你难道以为选举新部长是在过家家吗?”
是明勋。
明久葳微微抬头,颜色淡得趋于透明的眼珠有一瞬转向自己父亲,而后他低下头,用一种长久不曾说话的语调呼唤道:“林岐……”
他的声音异常好听,如同某种精美弦乐器发出华丽的声调,令与他久别重逢的林岐后颈忍不住浮起了一层小疙瘩。
他苍白的嘴唇开阖,还像再说点什么。
然而拼凑词句比失去意识难得多,下一刻,林岐只觉身上一重。
砸入他怀中,与他毫无距离的躯体。
太重了,林岐只在尸体上感受过这种重量。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抱住明久葳,然而下一刻,肩膀就被人重重地按住。
林岐猛地回头。
明勋深深皱眉,“别忘了你的职责,阁下。”
“我……”
林岐的视线下意识落到明久葳身上,“我让人送久葳去医院,”他泛着钢铁色的眉头依旧紧皱,“做你该做的。”
林岐目送明久葳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
烈火中燃烧的巨鹰照亮了林岐的脸,绚烂的火光下,青年军人的脸色无比苍白。
“我宣誓……”
自己的声音模模糊糊,如同隔了云端。
嘴唇开阖,将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誓言说出,不算流畅,情到深处,甚至有些哽咽。
但没有人会责怪林岐。
事业迈上新的台阶,失踪已久的爱人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林岐应该激动,应该热泪盈眶。
掌声雷动。
宣誓结束,林岐匆匆离开军部。
按照惯例,林岐的宣誓结束后应该参加酒会——只为他一个人举办的盛大酒会。
但显然,林岐没有心情。
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关心自己的爱人了。
秘书官将地址发给林岐,他迅速赶往医院。
林岐无暇顾及别人的议论。
盯着他的背影,明勋眉头紧锁,“优柔寡断。”
“林重感情,”弗克斯笑眯眯地说:“这是他的优点,总好过选上来一位强人。”
十分钟后,医院内。
医生刚刚特意来见了林岐一面,“请您放心,您丈夫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有些轻微脱水。”
话音未落,面前沉稳的青年人紧绷的双肩一下就放松了不少,朝他露出了一个近乎于感激的笑容,“谢谢您。”
医生连连摆手,“您太客气了,阁下。”
医生离开后,林岐缓缓走进病房。
他站在窗前,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触碰昏迷中的明久葳。
目光转动。
明久葳身上那件被水泡得发白的衣服早就被换下送去检验了,这是少数能够表明他到底去了哪的证据。
明久葳现在穿的是件病号服,蓝白交织的柔软纺织品裹在青年人身上,衬得明久葳也流露出了几分活人气。
他视线下移。
从高挺的鼻梁一路滑落,直至没入领口深处。
林岐伸手,又沉默地放下。
他知道明久葳胸口上有一颗小痣,犹豫很久,他才缓缓地伸出手,探向明久葳的身体。
动作细致轻柔,又极其小心翼翼。
不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倒像是在检查炸弹的引线。
而他,与炸弹近在咫尺,只要有一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