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往北疆的军械”?北疆是大宋朝的边防重镇,那里的士兵们用生命保卫着国家的疆土,若是军械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还有……还有三年前……漕运沉船的那十万石粮饷!”王永年像是豁出去了,继续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也是她!是她指使我做的!她买通了船夫,把粮饷偷偷运走了,藏在城外的破庙里!她手里有……有我和她往来的所有密信!就藏在……藏在……”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巴张了张,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沈诺心神剧震,他没想到“金莲夫人”竟然如此大胆,不仅贪污军械,还私吞粮饷,这些罪名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他趁机与老妪拉开距离,目光骇然地看向王永年,又猛地转向珠帘之后——他想知道,“金莲夫人”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武松也愣住了,他之前只知道“金莲夫人”不是好人,却没想到她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他握着狼牙槊的手更紧了,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这样的恶人,绝不能留!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韩鹰,在听到“北疆军械”四个字时,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他是武将出身,深知军械对士兵的重要性,北疆的士兵们在冰天雪地里打仗,若是用的是劣质军械,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他眼中寒光爆射,猛地看向珠帘方向,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他之前只知道“金莲夫人”贪财,却没想到她竟然敢动北疆的军械,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宴会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永年的哭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珠帘之后,等待着“金莲夫人”的反应。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珠帘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风吹的,而是帘后那个人,在发抖!
先前那浓郁、甜腻的“金莲香”,此刻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气息骤然变得紊乱、波动,甚至夹杂进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那香味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反而带着一丝刺鼻的味道,像是香料被打翻了。
紧接着,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纤手猛地掀开了珠帘。那只手白皙细腻,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蔻丹,泛着鲜艳的红色,可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安。
帘后,露出了一张脸。一张堪称绝色的脸。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年纪,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光胜雪,唇若涂脂。她的云鬓高耸,缀满了珠翠,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在发髻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她穿着一身蹙金绣鸾袍,更衬得她雍容华贵,宛如仙女下凡。
可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惶、怨毒与难以置信。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瘫倒在地上的王永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剪水双瞳,此刻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微微扭曲,失去了所有的妩媚风情。
她,就是“金莲夫人”!
“住口!王永年!你这蠢货!给我住口!”金莲夫人的声音依旧带着磁性,却尖锐得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敢污蔑我?!我什么时候让你更换军械了?什么时候让你私吞粮饷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她猛地站起身,指向王永年,因为激动,手指都在发颤。她的身体微微摇晃着,显然还没从王永年的泄密中缓过神来。
她苦心经营了十年,以香料、美色、权术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络。她拉拢官员,贿赂权贵,控制漕运,垄断香料市场,手里握着无数人的秘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享受着这种将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享受着众人对她的敬畏和讨好。她自认为隐藏得极好,没有人能发现她的秘密,就算是韩鹰,也只知道她的一部分勾当,不知道她私吞军械和粮饷的事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大的漏洞,竟然出在自己精心挑选的“合作伙伴”身上!王永年这个废物,平日里看着胆小怕事,以为容易控制,没成想竟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在韩鹰面前,将她最致命的秘密嘶吼了出来!
尤其……是那批“北疆军械”!她知道韩鹰是武将,最看重的就是军队和军械,触碰北疆军械,就等于触碰了韩鹰的逆鳞!她能想象到,韩鹰此刻对她的杀意有多浓。
更让她恐惧的是,王永年刚才还提到了密信!那些密信是她最大的把柄,上面记录了她和王永年的所有勾结,还有她贿赂其他官员的证据,若是密信落入他人之手,她就彻底完了!
不行!绝不能再让王永年说下去!绝不能让他说出密信的藏匿地点!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金莲夫人失态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再无半分平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