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光骂那个李斯有啥用?他不过是皇帝养的一条狗!”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打着酒嗝说道。
“就是!主人不发话,狗敢乱咬人吗?”另一个人附和道,“那严刑酷法,难道是李斯一个人就能定下来的?还不是上面那位点头了!”
“嘘!你不要命了!”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那汉子却一把推开他,醉眼惺忪地说道:“怕什么!老子烂命一条!这世道,活得跟狗一样,还不如死了痛快!我告诉你们,这大秦的根子,早就烂了!烂在最上面那个人身上了!”
虽然他们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所掩盖,但这些话,却被周围一些有心人,悄悄地听了去,记在心里。
一传十,十传百。
左丞相府。
书房内,李斯面无表情地听着下人的汇报。
“相爷,现在外面……外面都传疯了。说您是……是奸臣,是国贼……”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斯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李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知道了,下去吧。”
“是。”管家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李斯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对于这一切,他早有预料。
从他在麒麟殿上,拿出那副“肌霸孔圣图”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和天下儒生,不死不休。
儒家那群人,别的本事没有,搬弄是非,煽动舆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他瞧不上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酸儒,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手段确实很麻烦。
李斯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备车!进宫!”
咸阳宫,麒麟殿。
当李斯步入大殿时,王翦、蒙恬、冯去疾也在殿中。
显然,也是为了咸阳城里的风言风语而来。
“臣,李斯,参见陛下。”李斯上前,躬身行礼。
“李相来了。”嬴政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坐吧。”
“谢陛下。”
李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心中已然明了。看来都是为城中之事而来。
“都听说了吧?”嬴政的目光扫过四人,“朕的左丞相,现在可是咸阳城里的大名人啊。”
蒙恬当即就忍不住冷哼一声:“一群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酸丁,成不了气候!陛下,给末将三千铁骑,保证将他们一个个抓起来,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莽夫!”王翦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咸阳城是天子脚下,岂能随意动用兵马?再者,堵得住他们的嘴,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
冯去疾面带忧虑:
“王老将军所言极是。此事,宜疏不宜堵。儒家在民间影响力甚大,若是强行镇压,反而会坐实我大秦残暴之名,正中他们下怀。”
“如今城中流言,已将新政推行之阻力、徭役赋税之沉重,尽数归于李相一人之身。百姓愚昧,易被煽动,长此以往,恐对新政不利,更会动摇民心啊。”
几位重臣各抒己见,气氛有些凝重。
嬴政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大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嬴政身上。
嬴政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李斯,他们都在骂你,你打算怎么办?”
李斯站起身,对着嬴政深深一躬,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回陛下,臣以为,这些流言,不足为惧。”
“哦?”嬴政眉毛一挑,“满城皆骂,何以不足为惧?”
“臣虽有平息此事的计策,但此计,却与陛下之前欲将诸子百家尽数引至咸阳的计划,有所冲突。”
“臣以为,对付儒家,并不急于一时。倒是那些夹杂在流言蜚语中,非议陛下的声音,颇为可疑。”
闻言,众人眼神都冷了几分。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李斯的言外之意。
骂李斯,是儒家的手笔,这在预料之中。
可骂皇帝……
借儒家那群酸丁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矛头直指嬴政。
这背后,必然另有其人!
“哼!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蒙恬眼中寒光一闪,身上的杀气迸发出来。
“陛下,此事必有蹊跷!儒家那群软骨头,绝无此等胆量!”
王翦也捋着胡须,沉声道:“李相所言甚是。儒生鼓噪,不过是想争口舌之利,毁李相名声,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