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臣自当万死不辞。只是……只是这土豆才种下,还有精盐提纯之事,也需臣时时盯着,恐分身乏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不是郑国推脱,是真的忙不过来。
现在又来了个“百工院”和“请农家”,他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话音刚落,一旁的冯去疾就站了出来。
“陛下,郑内史所言不虚。不如这样,土豆的种植的后续,与曲辕犁的督造,便由臣一并接管。臣保证,秋收之前,必让关中各县,都用上这神犁!”
冯去疾此刻也是干劲十足。
之前他负责的“阉猪去腥法”,已经初见成效,让他这位右丞相在百姓面前挣足了脸面。
现在有了曲辕犁和土豆这两样大杀器,他有信心,能干出更大的功绩。
没等嬴政开口,李斯也跟着站了出来,瞥了郑国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郑内史,你只管去忙农家之事。这精盐提纯的法子,既然是陛下交办,由我丞相府督办,难道我李斯一个人,还办不好这点小事?莫非你觉得,我一个左丞相,还不如你一个治粟内史?”
这话听着像是在挤兑郑国,实际上却是在主动分担压力。
郑国哪里听不出来,心中一暖,连忙对着两人拱手。
“多谢两位相爷体谅!”
嬴政看着自己的三位重臣,为了给他分忧,甚至不惜“争抢”差事,心中很是欣慰。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大秦朝堂。
君臣一心,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好,就这么办。”嬴政拍板决定,“冯去疾负责曲辕犁与土豆推广。李斯负责精盐。郑国负责‘请’农家。三件事,都给朕办得漂漂亮亮的!”
“臣等,绝不负陛下所托!”三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快步从殿外走来,禀报。
“启奏陛下,李斯相爷之子,李由,已在殿外等候。”
李由?
殿内的众人,除了嬴政、蒙恬和李斯,都是一脸的疑惑。
陛下和几位重臣议事,叫一个年轻后辈过来做什么?
李斯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强忍激动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向嬴政。
知道这是陛下要当着众臣的面,给他儿子一个前程。
嬴政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哦?来得挺快。”
对着殿内众人,不紧不慢地解释。
“是朕叫他来的。”
“朕听闻,李相之子,颇有乃父之风,文武双全。今日正好诸位爱卿都在,便让他进来,大家一起考教考教,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材。”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陛下动了爱才之心,要亲自考察后辈。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李斯。
眼神里,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审视。
李斯感受着同僚们投来的复杂目光,只觉得后背的官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由儿,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宣。”
嬴政淡淡地开口。
“宣,李由觐见——”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片刻之后,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麒麟殿。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刚毅,剑眉星目,虽然穿着一身素色常服,但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军人的干练与沉稳。
李由一进殿,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翦、蒙恬这样的沙场宿将,一眼就看出李由下盘极稳,虎口有茧,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
冯去疾、郑国这样的文臣,则是在观察他的气度。
面对一殿的帝国重臣,面对高坐龙椅之上的始皇帝,这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畏惧。
不卑不亢,是个好苗子。
李斯紧张地手心冒汗,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草民李由,拜见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李由走到大殿中央,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声音清晰有力。
“平身。”嬴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嬴政看着李由,不由暗自点头。
不错,不愧是桓儿说的未来为大秦尽忠,死守三川郡的人。
“李由。”嬴政缓缓开口,“朕听闻,你文韬武略,皆有涉猎。今日,朕与诸位爱卿,便想看看你的成色。”
李由躬身:“臣子不敢当,一切听凭陛下吩咐。”
嬴政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