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这么大年纪?吃了长生丹的他,再活一万年都没问题。
“桓儿,为父有要事在身,必须回去处理。”嬴政耐着性子解释道。
“什么要事比身体还重要?”赵桓不乐意了,手上加了点力气,“咱们造反,那可是个长期的活儿,距离始皇驾崩还有九年多。你这当首领的,要是先把自己的身体给累垮了,那还搞个屁啊?”
“听我的,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天大的事,也得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赵桓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像管教一个不懂事老爹的孝顺儿子。
嬴政:“……”
想发火,可他看着赵桓那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认真表情,心里的火气又怎么都发不出来。
反而,有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
多少年了,好像自从母后在我小时候这么管教过我,就再也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也再没有人,敢这样纯粹地关心他的身体了。
那些臣子内侍,哪个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旁边的李斯和蒙恬,已经吓得不敢出声了。
我的天爷,桓公子竟然在命令陛下。
这要是换个人,现在已经被拖出去砍成八段了。
两人偷偷地瞟了一眼嬴政的脸色,发现陛下非但没有生气,眼神里竟然还带着几分……享受?
瞬间懂了,陛下这是在享受天伦之乐啊。
他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两根木头桩子。
扶苏在一旁,看见这一幕,有些羡慕。
已经记不得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父皇了,父皇每次见到自己,不是斥责他迂腐,就是恨铁不成钢地叹气。
“咳咳。”嬴政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说道:“好吧,那就听你的,今晚便在此歇下。”
妥协了。
一方面,是确实不想拂了赵桓的好意。
另一方面,他也想多留一晚,再多听听桓儿讲讲那些闻所未闻的未来之事。
至于朝政……
嬴政的眼神扫过院墙的阴影处,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名黑冰台的密探,此刻心里翻江倒海。
陛下……竟然为了一个少年,推迟了早朝?
这可是大秦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不敢多想,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咸阳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就对了嘛!”
赵桓见“老爹”听劝,高兴地松开了手,拍了拍嬴政的肩膀,“走走走,我屋子多,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我哥跟我一屋,咱们兄弟俩好好聊聊。爹你跟老蒙、李管家他们自己分一下。”
说着,就拉着扶苏进了屋。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见的笑容。
有这么一个“儿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转身看着同样神情复杂的李斯和蒙恬,淡淡地说道:“都去歇着吧。”
“喏。”
两人躬身应道,各自找了间空屋住下。
至于白起,作为老年人早就去休息了。
消息传回咸阳,满朝震惊。
“什么?早朝推迟至午后?”
收到消息的大臣都在想,自陛下亲政以来,二十余年,别说推迟,便是刮风下雨,天降冰雹,早朝也从未取消或延迟过一刻。
今天……这是怎么了?
当然,也有例外。
城南,淳于越的府邸。
一群儒生正在此地聚会,吟诗作赋,畅谈古今。
当早朝推迟消息传入他们耳中。
“什么?早朝推迟?”
“荒唐!简直是荒唐!”
淳于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拍着桌子,怒喝道:“君王无故罢朝,此乃国之将乱的凶兆啊!祖宗之法何在?礼法何在?”
叔孙通也是痛心疾首:“陛下亲政以来,一向勤勉,如今为何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莫不是……莫不是被奸佞小人所惑?”
“必是如此!”一个年轻儒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等身为陛下之臣,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明日,不,今日天一亮,我等就该联名上奏,死谏陛下,请陛下清君侧,远小人!”
“对!死谏!”
“请陛下遵守祖宗之法,勿要行此昏聩之举!”
儒生们群情激奋。
淳于越眼中闪过得意。
正愁抓不到由头来彰显他们儒家的重要性,这机会不就来了吗,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