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高窗,照亮殿内飞扬的尘埃。
文武百官列队肃立,气氛却不似往常那般森严,反而透着压抑的紧张。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昨日雷霆震怒,将宫中方士尽数下狱,连一向得宠的赵高都挨了板子。今日早朝,必有狂风暴雨。
然而,当嬴政身着玄色龙袍,步履沉稳地走上王座时,群臣都愣住了。
陛下脸上,竟带着笑意。
这让殿内百官心里直打鼓,比看到陛下发怒还要不安。
“众卿,平身。”嬴政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群臣依言起身,却无人敢先开口,都在揣摩圣意。
“昨日,朕处置了一批欺君罔上的方士。”嬴政开口,群臣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但,朕亦有收获。”嬴政话锋一转,拍了拍手。
两名内侍吃力地抬着一口沉重的麻袋,走上殿中,“砰”地一声放在地上。
麻袋口解开,里面滚出一些黄褐色的、形状不一的块茎,上面还带着些许泥土。
群臣伸长了脖子,满脸困惑。
这是何物?其貌不扬,从未见过。
“此物,名土豆。”嬴政站起身,走到麻袋旁,俯身捡起一颗,在手中掂了掂。
“乃上天赐予我大秦的神物。”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位大臣的耳中。
“其亩产,可达三千斤!”
“轰!”
哗然之声如浪潮般炸开。
“亩产三千斤?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闻所未闻!粟麦之收,上田不过数石,三千斤是何概念?”
“陛下莫不是被方士之流蛊惑了?”
右丞相冯去疾排众而出,躬身行礼:“陛下,亩产三千斤之说,太过骇人听闻。自古以来,农事之本在于精耕细作,天时地利,亦不过数石之获。此物若真有此等产量,恐违常理,还请陛下明察,切莫为虚言所误。”
冯去疾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这不是质疑君王,而是作为臣子的本分,不能看着君王被荒诞不经的言论所蒙蔽。
嬴政看着殿下众臣的反应,这很正常,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他没有动怒,只是将手中的土豆放回麻袋,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队列前方,一位须发皆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将军身上。
武成侯,王翦。
“王卿。”嬴政开口。
王翦出列,声音苍老却沉稳:“臣在。”
“你随朕父祖,灭赵、平燕、破楚,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如今虽年事已高,但功绩,朕与大秦,都未曾忘记。”
王翦跪伏于地:“为大秦开疆拓土,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
嬴政走下台阶,亲自扶起王翦,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今日,朕要赐你一场天大的富贵。”
他回到御座旁,从案几上拿起早就备好的锦盒,缓缓打开。
盒中,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金黄,在殿内光线的照射下,竟散发出淡淡的毫光,沁人心脾的清香飘散开来。
“朕,赐你长生!”
长生!
这两个字,比“亩产三千斤”更具冲击力。
整个麒麟殿,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丹药,呼吸都停滞了。
长生之说,自古有之,可谁又真正见过?那不是方士们虚无缥缈的妄言吗?
嬴政将群臣的震惊尽收心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蒙恬。”
“臣在!”蒙恬跨步出列,声如洪钟。
“你来告诉众卿,此为何物。”
蒙恬对着群臣,沉声道:“诸位同僚,此乃仙丹!臣已于日前蒙陛下天恩,服食过颗。服下之后,不仅多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尽数祛除,体力、精神皆重回巅峰之时,甚至犹有过之!”
话音刚落,蒙恬“锵”地拔出腰间佩剑,长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凌厉的剑气四溢,吹得周遭几位文臣的衣袍猎猎作响,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这股气势,比之蒙恬全盛时期,强了不止筹!
在场的多是武将,自然能看出其中门道,无不骇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王翦身上。
王翦年事已高,浑身是伤,本已打算此次早朝后便上书告老还乡,颐养天年,静待天命,可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嬴政走到他面前,将锦盒递了过去。
“王卿,服下它。”
“老臣……老臣谢陛下天恩!”
王翦再次跪倒,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嬴政示意赵高将锦盒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