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漂亮?随他的
    无惨虽然身体转身离开了,但又没有完全离开。

    通过血液的连接,他能够感知到鸣女那边的情况,这是所有被他转化的鬼都无法避免的束缚。

    所以他听到了。

    听到鸣女在心里偷偷比较雪奈和他的长相,还猜测“这难道是那位大人的孩子吗”。

    无惨的眉头蹙了起来。

    像他?哪里像了?

    那个软弱爱哭、连咬自己手腕都费劲、清醒时间短得可笑的小东西。

    和他哪里像了?

    但随即,他又听到鸣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

    无惨的脚步顿了顿。

    漂亮?

    哼,还算有点眼光。

    虽然那孩子又弱又蠢,但长相在人类小孩里,算是长得周正的。

    眼睛像他,这是事实。鼻梁也挺,随他。皮肤白……好吧,这大概也随他。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血脉。

    无惨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在得意什么?

    不过是随了他几分相貌而已。

    内在还是像她那个懦弱的母亲,软弱,愚蠢,感情用事。

    想到这里,无惨重新冷下脸,加快脚步离开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寻找蓝色彼岸花,完善十二鬼月,赚钱……

    至于那个小累赘,就扔给鸣女吧。反正无限城够大,够安全,鸣女也还算可靠。

    无惨这样想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鸣女抱着雪奈,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她该把这孩子安置在哪里?

    无限城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那是她的血鬼术创造的空间,完全受她掌控。

    但把一个沉睡的孩子独自留在那里……好像也不太合适。

    鸣女想了想,决定先带雪奈去她平时待的地方。

    那是无限城里的一个小房间,陈设简单,但很干净。她偶尔会在那里休息,或者练习琵琶。

    她拨动怀里的琵琶弦。

    清脆的乐声在空气中荡开涟漪。

    下一秒,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重组。

    昏暗的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的、由无数日式建筑错落堆叠而成的巨大空间。

    无限城。

    鸣女抱着雪奈,轻车熟路地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和楼梯,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个小房间,推开纸门,里面只有一张矮桌,几个坐垫,还有角落里的一个柜子。

    她将雪奈小心地放在铺好的软垫上,给她盖上一张薄毯。

    雪奈在移动过程中皱了皱眉,但没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鸣女在矮桌边坐下,将琵琶放在膝上。她没有弹奏,只是静静地坐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沉睡的雪奈。

    房间很安静。

    这种安静让鸣女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是人类,是个靠弹琵琶为生的普通女人。丈夫嗜赌,家里穷得叮当响。

    她每天最大的期盼,就是能接到演奏的活儿,赚到一点点钱,买米,买菜,勉强维持生计。

    她记得自己最珍视的是一件弹琵琶时穿的和服。

    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是她唯一像样的衣服。

    直到某一天,她发现那件和服不见了。

    丈夫烂醉如泥地躺在榻榻米上,手里攥着几个铜钱,嘴里嘟囔着“赢了赢了”。

    她问他和服去哪了,丈夫醉醺醺地说:“卖了……反正你穿什么都一样。”

    那一刻,鸣女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抓起唯一的钉锤,那是修东西用的,她走到丈夫面前。

    丈夫还在嘟囔着什么,眼睛都没睁开。

    她举起钉锤,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等回过神来时,丈夫已经不动了。血溅得到处都是,她的手上、脸上、衣服上,都是温热的、黏糊糊的血。

    鸣女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想起,今晚还有演奏的工作。

    她站起来,走到水缸边,打水洗手,洗脸,换掉沾血的衣服。

    然后她抱起琵琶,走出家门。

    那天的演奏,客人对她简陋的衣着很不满。但当她开始弹奏时,音色却前所未有地好。

    好到她自己都惊讶。

    手指在弦上跳跃,音符像有了生命,在空气中流淌、盘旋、绽放。

    客人从不满到惊讶,再到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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