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幸村一家
    幸村刚刚掏出钥匙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哥哥今天又晚了三十八分钟!”

    幸村诗织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准确地说,是两只浅粉色的小兔子爪子叉在腰间。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帽子上有两只长长的耳朵,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其中一只耳朵软软地垂下来,蹭到了脸颊。

    “最近网球部的事情实在太多啦,对不住啦,兔子小姐。”

    “哼哼,”小姑娘装模作样地哼了几声,又绷不住笑了。

    幸村弯腰抱起这只小兔子,诗织配合的搂住他脖子,温软的小身体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

    “诗织怎么知道哥哥回来了?”幸村边走边问,顺手带上门。

    “我在窗边看到的!”诗织的兔子耳朵蹭到他脸颊,“看到哥哥从坡道下面走上来,就跑来开门了!等了……唔,等了好——久——”

    她拖长声音,带着点娇气的抱怨。

    “抱歉抱歉,”幸村揉了揉小女孩软软的头发,“周末哥哥要去东京,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哼哼,这还差不多。”

    感应灯自动熄灭,又被脚步声唤醒,重新亮起时,照亮了玄关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

    画框是深色胡桃木,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画中的幸村由香里坐在庭院的长椅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枫叶洒在她身上,在她美丽的长发上跳跃。她笑得眉眼弯弯,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那是她最常穿的居家服。九岁的幸村精市靠在她怀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还是婴儿的诗织在她膝上睡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脸颊肉嘟嘟的。

    这幅画是父亲幸村雅彦的作品。

    幸村还记得画刚完成时,父亲小心翼翼把它搬回家,在墙上比划位置的样子。

    更记得画挂上去的第一个星期,自己每次经过时都恨不得低头快走。

    这种巨幅的画像太大了,太显眼了,每个客人都会驻足惊叹:

    “精市小时候和由香里夫人真像!”

    “雅彦先生画得真好!”

    “这笑容,太温柔了……”

    ……

    这种巨幅的画作在幸村家不止一副,父母的卧房里也挂了一副母亲的肖像画……但不管怎么讲,把画像挂在大门口还是太羞耻了一点吧!

    当时年仅九岁的少年觉得这份爱的展示实在让人羞耻。

    但现在,三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偶尔,像此刻这样,月光从玄关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给画布镀上一层银辉时,他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画中母亲温柔的笑容,然后在心里轻轻感叹——

    爸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诚然,幸村由香里女士本来就很漂亮,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看上去还像二十出头的少女。但她的漂亮惯常带着清冷和疏离。

    可在幸村雅彦的笔下,她美的像是一副古典的圣母像,温柔和爱意几乎要溢出画框。

    幸村自己站在画前,灯光同样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继承了母亲清丽的眉眼——同样精致的轮廓,同样紫罗兰色的眼睛。只是少年的线条更加清俊,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平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精市回来了?”祖母幸村和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令人安心的炖煮声和食物香气,“晚饭已经好了,今天炖了牛肉,保证没问题。”

    幸村暗暗松了口气。祖母的炖牛肉是家传菜谱,几十年从没失败过。

    “奶奶今天没有尝试新菜谱?”他放下诗织,笑着走向厨房。诗织跟在他身后,兔子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尝试了。”祖母从厨房探出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但失败了,所以紧急改做炖牛肉。失败作在冰箱里,明天你爸爸回来处理。”

    幸村忍俊不禁。父亲是家里唯一厨艺正常的人,经常要负责处理母亲和祖母的“实验成果”。

    至于幸村自己……他想起国小时为诗织准备晚饭,把鸡蛋放进微波炉里。等由香里小姐回到家时,只看见满脸黑灰的儿子、炸开的鸡蛋和满地狼藉。她愣了足足十秒,然后叹了口气:“精市,看来你遗传了我。”

    是的,遗传了。

    幸村由香里女士,运动神经超群,年轻时是高中篮球社的王牌,现在将近四十岁还能轻松跑完十公里,敏捷度和体力让很多年轻人自愧不如。

    但一进厨房,她就会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故——把糖当盐,把醋当酱油,甚至有一次差点引发小型火灾。

    而幸村完美继承了这份“天赋”,不论是运动神经还是厨房杀手的属性。

    “哥哥,”诗织扯了扯他的衣角,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诗织饿了。”

    “马上开饭。”幸村牵起她的小手。

    晚餐很丰盛。祖母的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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