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那边涌来,赤橙黄绿各色道袍挨在一块,像是布坊挂着的一排彩绸。
这时,乌鸦惊动,扑腾着飞向屋顶,长长的“嘎”了一声。
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玄风掌门柳涧。
同赵真仪那副外表看去温和无害的长相不同,柳涧的眉目便显得有些冷肃,说白了就是看着有点凶。
他此时还皱着眉心,嘴角下沉着,好似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自打掌门印落在许初手背生出印记的时候,许初就料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过,他们来的这样快。
柳涧也纳闷,死了掌门又没把掌门印传下去的门派,本该被黑墨以斜线划去,安静的沉在阴吏榜的下面,怎么忽然又起来了?
就在三日前夜里,玄风派门内的小弟子急匆匆的奔来,大呼着:“掌门!不好了不好了!”
柳涧将脸从一堆公务中抬起,看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弟子。
一旁的随侍,立即不满的呵斥:“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惊扰了掌门怎么办?”
小弟子当下“扑通”一声跪下:“是弟子失礼了。”
柳涧瞥了一眼随侍,随侍当下抹了把冷汗颔首默立。
随后,柳涧问:“什么事?”
小弟子惊慌失措的说:“那……那个无忧门!登榜了!掌门——”他说到这两个字,像是被惊狠了,口水都呛了一口,咳到面红耳赤,才又接着说:“是许初!”
只见柳涧眉心皱的越来越紧,一直不发话。
一旁的两人便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刻就被柳涧一掌打出去。
柳涧向来是个严厉、话少、刚正不阿,还喜欢定诸多规矩的。(因赵真仪加的多)
算起来他跟赵真仪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门中弟子私下常常猜测,这两人势同水火,至少有一半是因为赵真仪行事太过不“端正”,才让柳涧气急败坏。
就在这个夜里,各个门派也陆续得知这个消息,各门派的符信,顷刻奔进玄风派。
不过两日,玄风派上下几乎要被来访的符信淹没,弄的他们忙里忙外的接待各处来的阴吏。
说起来,都怪赵真仪,柳涧愤愤的想。
这只臭苍蝇真是走到哪都惹的一阵哄乱。
无忧观就是赵真仪搞出来的,搞出来不说,还养出了个被夺舍的邪祟徒弟——许初。
邪祟杀了无数阴吏,连赵真仪自己也落得魂飞魄散。
得知赵真仪没了的时候,柳涧心头莫名梗了一下。不过他总结为瘟神终于走了,但留下了瘟疫在他身上,还没去除。
万万没想到,这事能惊动了地府出面平息。
这倒是实打实的赵真仪的作风,养出来的“好东西”也搅的人尽皆知。
最后,许初之事被详细记入案卷,并衍生出各式应对夺舍的对策。
当年也是如此,各派符信接连不断,全挤来玄风派。弄的他好好一榜一大派,活像是难民收容营。
想到这里,柳涧又在心里骂了一遍赵真仪。
虽说阴吏们没规定说榜一要管辖其他各派,但每逢大事,门派间总会默契地聚到榜一这头来。
如今无忧观不仅再度上榜,后面紧随着的掌门名字还是许初。
一众阴历不明所以,齐聚到玄风便七嘴八舌的吵着要去无忧门一探究竟:
这邪祟不是被地府收走了吗?
难不成从地府逃出来了?
不是,邪祟怎么还能上榜当掌门啊?
地府不管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