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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前面的村落。
村头长着一颗高耸的槐树,树体粗壮,藤蔓环绕,目测有三人怀臂那么粗,像是棵百年老树。
槐树下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她浑浊不堪的眸像是没有焦距,却又让许初感觉一直都在被注视,这种注视的感觉很阴冷,冷的许初浑身发毛。
待许初走近,老妪发出一阵枯哑聒耳的声音:“你回来了……你竟然敢回来。”
那声音听的许初心里发紧,她提着嗓子询问:“奶奶,你在说什么?”
这会儿再瞧便能发现,老妪像是根本没有在同她说话。
因为老妪的视线没有凝聚在她身上,而是掠过了她——
老妪又是一阵重复:“这是命中注定,你逃不掉的……”
许初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里正站着一个粗布麻衣,才到她腰际的小女孩,小女孩头上扎着羊角辫,眼睛乌黑一片,没有眼白。
而她浑身上下像是浸着血,露在外面的皮肤,皆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就像被刀子反复犁开又愈合,纵横不一的疤痕交织,嫩肉覆盖着旧伤,触目惊心。唯独那张脸完好无损,像一份讽刺的恩典。
她的头颅正以一个常人无法弯折的角度倒向一侧,猩红的嘴唇向两侧咧开,她一字一顿,声音轻飘飘的:“我逃不掉?你们谁逃得掉?”
蓦然,许初便感觉四周的景象若纸张被撕裂,又是眼前一黑。
等她再清醒过来,便躺在一个摇床中,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听着幼儿口齿不清的声音。
“阿花……在爹爹,肩头。”
“阿花在娘亲手边……”
“阿花挽着阿兄手臂。”
许初觉得她这像是意识被扯进了一个小娃娃体内。
应该是无间里的某只鬼,想给她看的。
这种事也算常见,有些鬼魂虽说意识不清,却比较友好。它们会让阴吏看见他们的生平,助阴吏度化自己。或许是在人世间流浪的太久,早就不想呆了,却又无法凭借自身进入黄泉。
小娃娃咿呀不清的冒出这些话后,她眼前的爹娘、兄长脸上的神情便会陡然凝固,变得沉重。
许初听见他们唤她二丫,没有大名,许是乡下人没念过什么书,一般都起些好养活的贱名。
二丫年仅两岁只刚学会只言片语,却能看到些凡人看不见的东西。许初知道,二丫这是有阴眼,是天生的阴吏苗子。
眼前的‘爹娘、兄长’不懂这些,也看不见二丫口中‘阿花’,自然觉得二丫是个异端。
许初看了那鬼魂两眼,判断出这鬼魂应该从很久前住在这,也死在这,时间太久了,似乎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浑浑噩噩的。
当它发现二丫能看见它开始,便十分活跃,它经常飘来逗二丫玩,已然把二丫当成了玩伴。
这种生前没有大仇大怨的鬼魂,死后一般也作不了乱,这种鬼魂比较弱,连碰到阳间的物什都不能。
起先,二丫口中偶尔蹦出那些骇人听闻的话,虽让家人神色渐变,但彼时尚能以骨血亲情养着。
然而,二丫三岁开始,连续三年大旱,百里田园,赤地千里。
在饥荒闹的人心惶惶之下,二丫却还冷不丁的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二丫的母亲刘春明终于陷入崩乱,她双目通红,嘶声道:“孩他爹,你说……二丫这孩子是不是真的不对劲,她从小就尽说些奇怪的话,每回都让我感觉后背发凉。”
二丫的父亲常穆先,也是一副萧条的模样。
他没提这事,反而将话题生硬一转:“隔壁几家的,都开始割肉吃了。二丫这样……不然我们……也舍了……”
他说的犹豫,话没点透,刘春明却瞬间懂了。
许是许久没吃过肉,她的眼底竟闪过一丝渴求。
一旁二丫的兄长常青拍着圆润的肚子:“爹,娘……我好饿。”
听着大儿子的声音,刘春明随即把心一横:“这也是没法子了……二丫终究是个女娘,即便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