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的很稳,茶杯放在小木桌上,杯里的茶水竟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赵真仪没有客气,捧起茶杯便抿了一口:“好茶,柳涧弄的?”
墨锁桦:“师父尝出来了?”
许初嘴里含下的茶水还没咽下,便一口茶喷了出来。
柳涧是玄风门掌门,那墨锁桦为什么喊赵真仪师父?
两人看了她一眼,赵真仪笑着拍了拍许初的后脑,继续说:“嗯,天下也就柳涧能弄出这等口感的茶了。”
墨锁桦颔首笑了笑,没有继续同赵真仪继续叙旧,话题一转:“师父,此次百冢我还请了七名阴吏,待汇合,我们便可以开红卷了。”
他们阴吏一般都会各大城镇的告示牌处接取卷轴做卷活。
根据卷活难度,卷轴自上而下分为黑卷、红卷、金卷、银卷以及铜卷。
一个卷轴可以最多十人合作。
他们看的告示牌自然和常人眼中不一样,阴吏天生通阴眼,看的告示牌也叫做阴吏牌,由地府阴吏司直管。
阴吏牌的左边为阴吏门派排行榜,右边为卷活发布栏,卷轴便是在这一块接取的。牌的最下方是信帖栏,其实本来作用是用于阴吏之间传信,遇到难事求助的。
不过后面不知是谁把信帖栏当成了个说闲话的地方,后来就开始五花八门起来了,有的阴吏在上面写些经验之谈,也有交易的,悬赏等等。
“等等,他喊你什么?”许初缓过劲,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
赵真仪:“爱徒,你是耳朵也不好使了?”
许初:“……”
墨锁桦笑了个低音:“原是师父没跟你提过么?按辈分,我该唤你声师妹的。”
许初震惊的看着墨锁桦,这么好看的人,说的话怎么这么吓人?
许初扶着额头:“你等等……你让我理一下。”
赵真仪笑道:“别见怪,你师妹她这……”赵真仪指了指太阳穴,接着补了一句,“愚笨。”
许初额间青筋跳了跳,但凡赵真仪早些吱个声,她也不至于现在反应这么大好吗?
“所以,赵,咳”许初卡了个壳,意识到了什么,说话不自觉尊敬了许多:“师父您不会是什么器宗白岳吧?”
赵真仪:“嗯。”
许初张大了嘴:“可……你为什么现在叫这名儿?”
赵真仪抬手将许初下巴合上,笑道:“蠢,为师改名了。”
许初:“所以其实……我们本来都应该是玄风的人?”
她说着话,不自觉傻乐了起来。
就好比过惯了穷苦日子的人,一下子发现自己竟是某个名门大户遗漏在外的私生子一般,现在有了被认领回去的端倪,进而实现一步登天,她离辉煌腾达就差那么一步。
许初还在做梦:“那可是有钱有势又有无数灵丹妙药的玄风,那我们还待什么劳什子无忧观,师父我们回玄风……”
墨锁桦知道许初在想什么,忽然打断:“师父与玄风门早已决裂,现在是门下人提起师父……”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许初的梦就碎了。
可恶,就差一步。
许初生动的表现了什么叫尊敬戛然而止:“赵真仪,你闲的没事跟玄风门闹哪门子决裂?改天你登门去跟柳涧掌门道歉去吧。”
赵真仪对她反应门清,依旧缓声:“恐怕为师去道歉也无济于事。”
许初疑惑,但更多的是好奇,以她被赵真仪多年坑害的经验,她觉得玄风自然也是被坑的没边了,才把这只苍蝇赶出来。
她瞥向墨锁桦:“嗳,姓墨的,他当年干啥了?”
墨锁桦被许初的称呼呛了一口,虽说他也不什么心量狭小之人。但以他的过往来说,即便还未出师,就已有‘少年英才’之称,在有所作为后,更是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尊着敬着,把他当一座大佛供着,这样长此以往,他也习惯久居高位,谁喊他都会尊敬的喊声刀宗大人,又或者是墨大人。
而像许初这样的连名都不给他喊全乎的,还真是头一回。
接着,他收敛好神色,和赵真仪对视了一眼。
赵真仪率先开口:“为师的风光往事,打听来了怕你迷上为师。”
许初抽了抽嘴角,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这个狗师父有任何印象的改观。
马车一路平缓的驶向一处枯树成林,白雾弥漫,枯草成片的地界。
待车停稳,许初便跳下车,她隐隐闻到一股腥臭味儿,像是臭水沟里混杂着死鱼腥气。
她皱了皱眉,捏着鼻子,扫视了一圈眼前的景象,才转身看向身后刚下车的两人:“这地儿怎么回事?闻着叫人恶心。”
墨锁桦视线掠过她看向前方林子里:“瞧见那些荒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