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见状立刻高声喝止。
无论如何,杨倓如今虽已不是皇帝,可到底是杨广的血脉,是名正言顺的杨家天子。
倘若李家刚拿下这江山,便急不可耐地弑君灭口。
日后传出去,对他李家的声明影响极大。
天下悠悠之口,足以将李家钉在篡逆弑君的耻辱柱上。
这个道理,李渊比谁都清楚。
“哼!”
李元吉被父亲当众呵斥,心里虽有一万个不情愿。
却终究松开了手,将杨倓像丢一块破布般搡到一旁。
他整了整被杨倓衣领揉皱的袖口,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殿外,对着那些将士们扯开嗓子吼道:
“找!都他娘的进来给老子找!掘地三尺,也要给老子翻出来!”
他就不信了,那玉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今日便是把这座大殿拆了,把地砖一块块撬开,他也非要见到那方传国重器不可。
“对,找!赶紧找!”
程咬金见状,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也自告奋勇,撸起袖子便加入了翻找的队伍。
他还没见过那真正的传国玉玺长什么样呢,平日里在书里、戏文里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说是什么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今日若能过一把眼瘾,便是回头吹牛也有了几分真底气。
“唐国公啊,您先让让,我们帮您找找。”
尤俊达与程咬金心意相通,屁颠屁颠地跑上殿来。
堆着一脸诚恳的笑,对着正坐在皇位旁发愣的李渊说道。
那语气殷勤得仿佛真是在替李家分忧解难,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把皇位周围扫了个遍。
李渊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这两个五大三粗、一看就不像正经读书人的汉子,心里闪过一丝狐疑。
可眼下寻玉玺才是头等大事,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站起身,沉着脸挪开了屁股,将身后的空位让了出来。
得了准许,程咬金和尤俊达便如鱼得水,在殿内上蹿下跳地翻找起来。
其余李家的将领和士卒也一拥而入,有人趴在梁柱上摸索。
有人蹲在地上敲击每一块地砖,甚至有人连殿角的帷幔都掀开抖了三抖。
只差没把香炉里的灰倒出来过一遍筛子了。
整个乾阳殿,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挖!给我挖!”
李元吉仍然是不死心。
他站在殿中央环顾了一圈,见始终毫无收获。
那股邪火便越烧越旺,干脆一咬牙下了狠命令。
殿内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卒们闻言,立刻抄起随身的短铲,对着光洁如镜的砖地便开始动工。
一声声沉闷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砖石被撬开时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平整威严的大殿地面,被他们像犁地一样翻得乱七八糟,碎石与尘土溅得到处都是。
众人皆是只顾着低头寻找,谁也没空抬眼去看头上的动静。
而那几根粗大的、原本就因上次坍塌修补时便留下过隐患的梁柱。
在这般剧烈的震动和破坏下,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灰尘簌簌地从榫卯接口处落下,却淹没在了满殿的嘈杂声中。
程咬金和尤俊达始终混在人群中,装模作样地这里敲敲、那里打打。
咚咚咚……
在程咬金敲了敲皇位底下的时候,还真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这底下是空的,里边有东西啊!
程咬金心里清楚,以吕骁和杨家的关系。
这玉玺若是能落到吕家手里,那才叫真正的物归原主。
毕竟那杨如意公主,说到底也姓杨。
“老程,这里头是不是……”
尤俊达蹲在程咬金身边,假装在清理碎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问道。
“嘘……”
程咬金连忙抬起手指,死死压在嘴唇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嬉笑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凝重地瞪了尤俊达一眼。
他虽然是个粗人,可也明白传国玉玺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块玉石,那是天命所归的凭证。
是李家人此刻最想攥在手里、却又怎么也够不到的东西。
他必须先稳住,不能让李家那几条狼狗看出半点端倪来。
“这也没有啊!藏哪去啦!”
尤俊达心思玲珑,立刻会意。
扯着嗓子嚷嚷了一句,便转过身去,假装在一堆碎砖里徒劳地翻找。
“是啊,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