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把他们都杀了!”
李元吉从盾牌后面跳了出来,拔出腰间佩剑,朝着其中一个豁口冲去。
他举着剑,脚下生风,冲得比谁都起劲。
一开始,独孤开远带着私兵,加上宇文成都训练的那批士卒还能勉强守住几处缺口。
可随着墙缝越裂越大,叛军从四面八方涌入,人数上的优势很快便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宫墙前那片空地上炸成一团。
独孤开远看着围上来的敌人,心中已然明了。
他没想过能赢,也没想过能守住。
他只是想多撑一刻,哪怕多撑一炷香也好。
可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他提着剑砍翻了不知多少人,甲胄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直到最后一刻,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身边任何一张脸了。
那些跟着他冲进宫的士卒,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而他被团团围住,刀枪从四面八方指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李渊骑着马,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
停在了距离独孤开远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独孤开远,你我两家关系素来不错。
今日我不计较你率兵抵抗之事,只要你放下剑,我便放你一马。”
他说得慢条斯理,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谈条件。
独孤开远没有答话。
他握着剑,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片刻,他用剑拄着地面,缓缓直起身来,抬起头,看向李渊的方向。
“率兵抵抗?”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我是杀贼,杀贼!”
“父亲,休要与他废话,直接杀了便是!”
李元吉猛地一步跨出,靴底碾过青石板上蜿蜒的血渍,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他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近乎癫狂的狂热。
那目光灼热得像是已经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了自己端坐于殿中御座之上的光景。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迫不及待要成为那里新的主人。
“杀!”
李渊将目光从兀自滴血的长剑上移开,别过头去,沉声下了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不再犹豫。
“来啊!来啊!”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横在了通往殿前的甬道中央。
独孤抹了一把糊住左眼的血,黏腻的液体顺着指缝淌下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的血珠滴落在砖缝里。
他抬起剑尖,指向面前黑压压的一众反贼,怒吼声嘶哑却中气十足。
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口气都吼出来。
“呵。”
一声轻笑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从容。
秦琼握着那对乌沉沉的熟铜锏,缓缓踏步而出。
靴子踩在被血浸透的青砖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黏响。
今日过后,天下便要改朝换代了。
他秦琼,日后与李家的合作怕是少不了。
这时候,总该拿出些诚意来,也好让李家人看清他的分量。
“你这狗贼,果真是那三姓家奴啊!”
独孤开远提剑迎上,剑锋翻转,裹挟着一道凌厉的寒光朝秦琼斜刺而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寻常人绝难避开。
然而秦琼连闪都没闪,只是手腕一翻。
熟铜锏带起一道沉浑的弧风,轻描淡写地撞在剑身上。
只听铛的一声闷响,那柄长剑便被砸得歪向一侧,几乎脱手。
独孤开远心头一凛,刚想回剑再刺。
却见那柄铜锏已经高高扬起,裹挟着风声,朝着他的头顶直直砸落!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湿泥地里,闷闷的,却让人心头一悸。
独孤开远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眼还圆睁着,瞳孔却已涣散开来。
下一瞬,他的身体便如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长剑脱手飞出,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碎响,便彻底没了动静。
“进乾阳殿!”
李元吉大喊一声,迫不及待地抬脚便踩在了独孤开远的尸身上。
靴底压过那张还带着血迹的脸,他连看都没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