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李家做了那么多事,上阵杀敌,运筹帷幄,哪一样不是身先士卒?
可那些脏污的血,从来没有一滴沾染到他李世民的手上。
即便面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杨姓皇帝,他也始终谦卑恭顺,礼数周全。
他做这一切,每一分每一毫。
都是为了将李家人的嘴脸,衬得更加粗鄙不堪。
“嗯……也只能如此了。
你且安心养伤,家里的事,有为父和你大哥顶着。”
李渊点点头,脸上随即浮上一片恰到好处的怜惜与无奈。
“大哥,你听见了吧?
二哥要歇息了,这往后府里府外的大事小情,你可就得一个人多操劳些了。
二哥身体要紧,咱们可不能再去扰他清净。”
一旁的李元吉见状,眼底几乎压不住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李建成闻言,心头那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长兄如父般温厚的神情,大步上前。
“二弟,你便放心吧。
有大哥在,府中一切事物定然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你只需安心养伤,旁的,一概不必过问。”
他的力道温和,笑容满面。
仿佛之前兄弟二人在书房里那场针锋相对的争吵,不过是过眼云烟。
李世民微微抬头,迎上兄长的目光,嘴角也弯起了一道虚弱却释然的弧度。
这一刻,在任何人看来,都只能是兄友弟恭、一团和气的动人画面。
远处树梢的风都停住了,仿佛不忍心吹散这难得的温情。
唯独跟在最后头的李元霸,挠着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满脸困惑。
他分明记得,前几日去探望时,二哥还红光满面,中气十足。
怎么今日从外头一回来,就变作这般病恹恹的模样了?
他想不通,越想越觉得脑仁疼。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了。
反正二哥素来聪明,定然有他的道理。
回到府中,李世民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重伤在身的病人。
他将自己关在那座僻静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晨起时能听见他在屋中低低的咳嗽声,午间有药碗被搁在托盘上的轻响。
这对于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往后再去谋划什么,再也不用担心旁边有个李世民指手画脚、横加阻拦。
更何况,如今大势已定,整个朝堂之上,李家一家独大。
而李世民这个曾经最大的变数,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如同一只被剪去了利爪的猛虎,只能蜷缩在笼中舔舐伤口。
李元霸蹲在那方小院的石阶上,嘴里塞着半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二哥,你,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该病的时候,自然就要病啊。”
李世民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说着,目光悠悠地望向院墙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说起来,他还真得谢谢那个叫吕晏的莽夫。
若不是他当众射来的那一箭,他李世民又怎能寻得这样一个绝佳的由头,将自己从这浑水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从来都是如此,要坐上那把椅子的人,身上绝对不能沾上半点污点。
从龙之功也好,夺嫡之争也罢。
那些腥风血雨、见不得光的勾当,必须由旁人去做。
而李元吉和李建成,显然已经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毕竟,整日与李元吉那样的人厮混在一起,你想不臭都难。
李元霸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从怀里摸出另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大哥让我去帮他,我……我不想去。
二哥,你让我去,我就去。”
他素来不喜大哥和三哥身上那股子阴鸷的气息。
可若是二哥发话,他必定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怨言。
李世民的目光终于从天空中收回来,落在李元霸那张憨直而赤诚的脸上。
他思忖了良久,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门框,发出笃笃的轻响。
“元霸,你可以去帮大哥。
但你要记住切记,不要杀人。
尤其是那个叫宇文成都的人,你绝不能动他一根汗毛。”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想起紫阳真人,这位世外高人曾言,西北方向的紫微星已经升起。
紫阳真人乃是绝世高人,之前就说西北方向紫微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