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吕晏拍了拍身旁傻大个拓跋朗司马的胳膊。
这家伙是个练武的,气力足,嗓门也大。
最近隋人语言也学得不错,倒是可以用来吸引火力,让对面的李家人好好听听。
“李世民在不在,我是你爹吕晏!”
拓跋朗司马深吸一口气儿,气沉丹田,对着岸边的敌军营寨便是一声高喊。
他这一嗓子喊得极为卖力,声音又响又亮,在空旷的黄河河面上回荡开来,将一船的人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像是能穿透水面似的,顺着风直直地飘向对岸。
“辈份小了,小了!”
吕晏一听,连忙摆手喊道。
当爹这是什么辈分?
他吕晏再怎么嚣张,也没想给李世民当爹啊。
要做就做大点,当爷做祖才行。
“哦哦,李世民在不在,我是你爷!”
拓跋朗司马点了点头,再次深吸一口气,对着对岸高声喊道。
这一回辈分终于是提上去了,他那嗓门比方才还要大上几分。
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豪迈。
一句不够就两句,两句不够三句。
拓跋朗司马接连喊了好几遍,声音在河面上来回飘荡,一声接一声地撞向对岸。
越是喊,对岸大营内走出的人越多。
先是一小队巡逻的士卒探出头来张望,然后是几队披甲持戟的士兵跑到岸边。
再然后连营帐里的将领也纷纷走了出来。
到了最后,岸边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旌旗攒动,仿佛整座大营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二二二哥,有人骂你。”
李元霸扛着擂鼓瓮金锤,站在岸边,指着黄河中央那艘一直在打转的小船,结结巴巴地说道。
“狗贼!”
李世民瞪大双眼,怒骂一声。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正在找吕晏呢,结果这家伙真就跑到了跟前。
还在黄河中央耀武扬威,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自称他爷爷。
可这到了跟前,他也没法杀了对方。
毕竟这世上还没人能踏水如履平地,隔着这么宽一道黄河,他便是浑身是本事也使不出来。
“哟呵,李元霸也在,那李世民应该也在吧?”
先前两岸相对,距离太远,吕晏的确是看不清楚对岸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在河中央打转,距离拉近了许多,看的也清楚了些。
他眯着眼,目光在对岸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却没有认出李世民来。
倒是李元霸太显眼了,那对巨大的擂鼓瓮金锤往那儿一杵,便是隔着半条黄河也认得清清楚楚。
“好像是。”
一旁的观山太保都是东都出来的,也见过李世民几面。
顺着吕晏的目光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气死他!”
确定了真是李世民后,吕晏顿时便笑出了声。
他双手叉腰,站在船头。
他都掘了李家祖坟,这李世民见到自己不得气疯了啊?
也就是不会飞,会飞的话估计已经过来了。
“对了,保持距离啊,小心对方射箭。”
吕晏笑归笑,可脑子还没糊涂,连忙回过头对老船夫叮嘱了一句。
这可不是在岸上,打不过还能跑。
这是在黄河上,跳下去再上来可就难了。
“公子放心,我这船是出了名的又稳又快!”
老船夫一边稳稳地掌着舵,一边笑着回道。
他手里的竹篙轻轻拨动水流,船身便灵巧地转了个方向。
恰好停在离岸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让对面看清船上的人,又不在弓箭的精准射程之内。
“那靠近点,勾他一下。”
吕晏玩心大起,指挥着老船夫往前行进。
今日戏耍李世民,真是极为有趣的事。
任谁来了嘴角都难以压住。
老船夫应了一声,竹篙轻轻一点,船身便又往前滑了数丈,稳稳当当。
吕晏站在船头,迎着对岸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道愤怒的目光,抬起手来,不紧不慢地朝对岸挥了挥。
“这吕家的崽子也太狂了!”
岸边的李家将领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一声骂像是引子,紧接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怒骂声。
众人站在岸边,望着黄河中央那艘小船上来回晃动的身影,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