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挺直，不闪不避，被撞得微微退了一步。
李元吉被撞得脚下踉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张嘴便骂：
“什么人，瞎了狗眼，胆敢……”
他话说到一半，后半截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面前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二哥，李世民。
李世民站在夜色里，面色阴沉。
他没有让开，也没有发怒，只是看着李元吉，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把你那些龌龊想法收回去。”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天子后宫，岂是你能肖想的？”
李元吉被他这么一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啧了一声，斜睨了李世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轻蔑：
“关你什么事。”
他说完，便从李世民身旁迈步走过，连头都没有回。
依他看，李世民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假正经一个。
真有美女送到面前，这家伙肯定第一个上。甚至直接抢到自己府里，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现在跑到这儿来跟他谈道德，说得自己跟个大圣人似的，做给谁看？
李元吉越想越觉得可笑，脚步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李世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着。
他目送着李元吉远去的背影，嘴角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他清楚，跟这个三弟说什么都没用。
那人已经彻底被权力冲昏了头，连最基本的分寸都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朔王府被烧，这火烧得太大，已经捂不住了。
他们李家该怎么平息吕骁的怒火，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得亏李元吉麾下那个程咬金的老娘过寿，说是要积德，才把朔王府内的人全都赶了出来。
倘若那一把火真的把人都烧死在里头，以吕骁那性子，怕是当场就要提兵杀回东都。
……
时间飞逝，远在北边的朔方，吕骁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府内的人如何了？”
吕骁开口询问道。
他临走时在朔王府留了一些人，不多，都是些老卒和战死将士的家眷。
平日里帮着打理院落，不至于让宅子空着。
那些人跟着他鞍前马后，虽然现在不上战场了，可始终是他吕骁的人。
若是他们出了事，他今日便要提兵去东都走一遭。
“回王爷，并无大碍。”
亲信连忙答道，声音稳了几分。
“是那程咬金的老母即将过寿，说是见不得杀生，这才将李元吉和秦琼给劝住，放了府内之人一条生路。”
“嗯。”
吕骁点了点头，一直没有舒展的眉心终于松了半分。
程咬金那胖子，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倒是机灵得很。
他知道程咬金在李家做内应，可没想到这一次竟是这家伙保住了他留在东都的人。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等他回到东都，得好好跟那胖子喝两盅。
可人情归人情，账是账，李家烧了他的府邸，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李家敢烧朔王府，那他就敢把李家的祖坟给挖了。
可惜了，挖坟的好手宇文成龙不在身边。
倘若那小子在，必定是手到擒来，连夜就能把李家祖坟的方位摸得一清二楚。
他吕骁这门手艺他确实没深耕过，现在临时去学未免有些晚了。
“王府被烧，父王啊，咱们得报仇！”
吕晏第一个拍了桌子。
他年纪虽小，可脾气却不小，一双眼睛瞪大。
他是在朔王府里长大的，那院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青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说烧就被人烧了，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对，报仇！”
杨如意也接上了话茬，声音比吕晏还高了几分。
“咱们去把太原的李家府邸给烧了！”
她一拍桌案，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李家不是说什么天干物燥、打翻了烛火才点着的吗？
那好啊，你李家点得烛火，我吕家也点得烛火！
看看是你李家的府邸烧得旺，还是我吕家的旺！”
她越说越气，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吕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正攥紧拳头的吕晏，不由觉得头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