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俺看着这一王府的人死绝,那你不是要俺娘的命吗?”
程咬金抬起头来,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带着一个孝子的赤诚与哀求。
“那就把府内的人都给赶出来!”
李元吉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话,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后开口说道。
程咬金到底是他姐夫,一片孝心看得他着实感动。
何况人家老夫人要大寿了,这也算是积德了。
他李元吉虽然心狠手辣,可也不是完全不讲人情。
“你娘是这个时日大寿吗?”
秦琼盯着程咬金看了片刻,眼底那份怀疑却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他太了解程咬金了,这个胖子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顺嘴胡编的。
“是啊!俺还能骗你吗?不信你去俺家问!”
程咬金梗着脖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心里也豁出去了,这秦琼倘若真去问,那就是不拿他当好友,这份情义也算是到头了。
“快!你们将人都赶出来!”
李元吉见秦琼还在犹豫,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夜风越来越冷了,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可不想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还举着火把站在别人家门口。
众人转过头,目光落在秦琼身上,等着他发话。
“去吧。”
秦琼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
他本不想卖这个面子给程咬金,可又想起自家母亲与程母之间的那份旧日交情。
事已至此,便权当是给程母一个面子,也算是替自家母亲积一份德。
至于府内那些人,算是运气好、赶上了。
不然的话,全都要一把火烧死,一个也跑不了。
得了令,那些人便一拥而上,开始往府内冲去。
刀枪碰撞声、脚步声、呵斥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原本安静的朔王府顿时乱了起来。
虽说府内还有三十余名守卫,可他们面对的是成群结队、甲胄齐整的将士,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完全处于下风。
刀剑碰撞了几下,几名负隅顽抗的守卫便被制服了。
其余人见势不妙,也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快,都赶紧出去!不然死了伤了俺可不负责啊!”
程咬金也跟在人群后面钻进了府内,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着,把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仆从和侍女往外赶。
他一边赶人,一边偷偷松了口气。
得亏府内人数不多,守卫才不到三十人。
其余的五十余人只是负责日常维护的仆从和杂役,往外赶倒也不算费事。
他左右张望着,确认每一间屋子都看过了、每一处角落都查过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多时,程咬金便从府门里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猫,另一只手还牵着一条狗。
他站在府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整个府内上下,应该是没有任何活物了。
“国公,听闻朔王府内极为富裕,不如让人先检查一番?”
就在火把已经凑近干柴、火油已经泼上墙根的时候,蔡建方忽然开口说道。
倘若将一些财物给烧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好歹也是一座王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能捞出些值钱的东西来。
“有什么财物啊!上次吕骁一家走的时候都已经搬空了!
赶紧烧吧,若是让我大哥、二哥知道了就不好办了!”
李元吉等得已经不耐烦了,见几人又啰嗦起来,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抢过蔡建方手里的火把。
他握着那根燃烧的松木火把,火苗在夜风中跳动,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烧!”
秦琼见状,也不再犹豫,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众人立刻将引火的油洒到府内的各处角落,干柴被一捆捆地堆在墙根下。
火油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鼻而浓烈。
“哈哈哈!吕骁啊吕骁,朔王府一烧,你这辈子回不来了!”
李元吉站在府门前,举着火把,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畅快与癫狂。
他笑够了,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火把朝府门内丢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溜火星,落在一片泼过火油的干柴上。
火舌舔上油渍,瞬间蹿起一人多高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