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世家本就站在他们这边,心意是明的。
可还有一些人,始终在两边摇摆,既不想得罪天子,又不想得罪他们。
不如趁着今日大宴群臣的机会,在宴席上先探一探他们的口风。
“若是试探下来,人人都愿意站到咱们李家这边呢?”
李元吉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热切。
“若真能如此,那也无须再顾及什么天子不天子了。
人心所向便是大势,大势在我李家,谁坐在那个位子上,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李建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那就依你们所言,今日宴会之上,便先试探一番。”
李渊听着几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想起那日朝堂之上杨倓的话,他便想笑。
什么自己比吕骁更为忠心,也不知杨倓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个天子啊,真是昏到头了。
“二弟,秦琼那边,你打算如何安置?”
李建成又想起另一桩事来,话锋一转。
虎牢关之围的确是秦琼所解,但此人的存在,着实是棘手。
无论怎么看,秦琼都是不甘于人下的那种人。
不然的话,那窦建德是怎么死的,罗艺又是怎么死的?
他先前投靠的那些旧主,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吗?
这样的人,留得太久,迟早会反噬。
“可吕骁还未除掉,他现在就不能动。”李世民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
“留着他对付吕骁,至少还能用上一阵子。
待到吕骁那边尘埃落定,再腾出手来处理他也不迟。”
李元吉坐在一旁,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两位兄长对秦琼的态度,正在往一个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滑去。
他能力不如大哥,威望不如二哥,在李家的话语权一直排在后头。
他好不容易才把秦琼拉到自己这条船上,若是让大哥二哥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处置了。
他日后还拿什么跟两个兄长抗衡?
“大哥,二哥,时辰差不多了。”李元吉往前探了探身子,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交谈,“该进宫了,总不能比陛下还晚到。”
“那就先入宫吧。秦琼的事,日后再说也不迟。”
李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
李家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起身,整了整衣冠,便出了府门。
宫门外,世家众人早已到齐。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前的石阶旁,见了李家一行人,便纷纷迎上前来。
“唐国公!”
众人齐齐拱手。
“诸位久等了。在下方才在府中耽搁了片刻,来迟一步,还望诸位莫怪。”
李渊还了一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国公这是哪里话,您不来,我们哪敢先进去?”
一名中年官员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殷勤。
“此次陛下宴请国公,加官进爵,国公当是更进一步啊,往后咱们还得仰仗国公提携。”
“国公之位,已是渊之荣幸,岂敢再进一步?”
李渊嘴上这般说着,脚下的步伐却没有放慢,不紧不慢地走在了最前面。
在当皇帝之前,先当个王似乎也不错。
身后的世家子弟们跟在后头,一个接一个地越过宫门,自觉地落后半步。
这副景象落在旁人眼里,已经不是寻常的同僚相携了,分明是众星捧月。
谁走在前面,谁走在后面,这里头的门道,明眼人一看就知。
如今的李家,已经成了这帮人默认的领头羊。
吕骁在时下手太狠,荥阳郑氏说灭就灭。
河东裴氏说刨祖坟就刨祖坟,五姓七望被他挨个收拾了一遍。
这些世家的人被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愿意做出头鸟的人,岂有不顺势而上的道理?
人群往大殿方向涌去,秦琼却刻意慢了一步。
他站在宫门内侧的阴影里,望着前头那些簇拥着李渊的身影,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总管,咱们……不跟上吗?”
蔡建方跟在他身侧,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低声开口。
“怎么,你也觉得我秦琼得像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一样,上赶着去讨好李家?”
秦琼没有回头,声音不咸不淡。
“末将岂敢……”
蔡建方被噎了一下,连忙垂下头。
凌敬站在另一侧,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总